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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地的老嫗終于顫聲喊出了兩個字,“無情……”
無情,六扇門總捕無情。
若說京城之中,天子腳下,哪一方勢力最能算作是維護秩序的人,那么毫無疑問就是六扇門。
六扇門中的四大名捕師從諸葛神侯,各個武功驚人,其中的大師兄便是無情。
明明他并不應當和迷天盟有任何關系,更不應該出現在此地,偏偏他就是來了這里,取代了新娘的位置。
聽聞無情總捕有一座被他改造過的座轎,正是為了方便他那雙不良于行的雙腿,恐怕正是,正是眼前這披上了紅妝的轎子。
誰能想到,比起當街刺殺,最大的變數居然出現在這里。
就連那本已自關七掌下逃脫的長袍青年也忍不住徹底變了臉色,厲聲質問:“無情總捕,此事與你無關,何故出現在此。”
今日是雷總堂主、相爺和方小侯爺聯手,不愿讓關七找回理智,給京中徒增變數,要么解決了關七,要么解決了他那個來歷不明的夫人,有他們六扇門什么事!
他看不見轎中的情景都知道,有無情出現,今日之事已難善了。
該死!到底是誰將他找來的。
他何故出現在此?
轎中之人在外人看不見的角落扯了扯嘴角,很難形容自己在最開始接到這份請托的時候,到底是何種心緒復雜。
作為六扇門中的代表,他也必然不會將自己的困擾擺在外人面前。
一道清冷的聲音自轎中傳了出來。
“我是捕快,你們在此殺人亂紀,擾亂汴京市井,當然就關我的事?!?
這一句擲地有聲的話,在這片安靜下來的場地上格外清晰。
長袍青年捏了捏指節。
這……真是一個好理由。
若不是眾人都算是汴京城里的老油條,他們簡直要懷疑,六扇門有明文規定的新業務,要維護嫁娶秩序。
偏偏這話已從無情口中說出來,他們只能當這是一條不能觸犯的法令。
“我們——”
我們走。
長袍青年剛要喊出撤離的口號,便見那載有無情總捕的花轎驟然飛起急退,正攔在了一部分人的去路之上。
這又絕非無情有意阻攔,而是因為,就在無情話音落定的那一刻,關七已然飛身而來,將那方才未曾落下的掌力拍向了花轎。
無情退得極快,那轎簾依然被強橫的掌風掃蕩地碎裂開來,露出了轎中之人的面容。
也對上了那張一改先前空洞的面容。
“你在此地——”
關七眉峰緊鎖,含怒質問:“那我夫人身在何處?”
關七可不關心什么官不官,賊不賊的,他只想知道,師青若去了哪里。
無情:“……”
這,就是一個更難回答的問題了。
……
距離此地不遠的酒家二樓,二人相對而坐。
在那身著嫁衣的女子背后站著個冷傲的黑衣青年,懷中抱著一把無鞘的細劍。在他乍看起來冷漠的臉上,隱約還能看到與無情相似的無語神色。
而在她的對面,坐著個病人。
杏色長衫的男子面有病色,但第一眼為人所注意到的,絕非他臉上因方才嗆咳而泛起的紅暈,而是那一雙明如寒火的眼睛。
“要見蘇樓主一面,真是不太容易。”師青若舉了舉手中的茶盞,唇角含笑。
就像白愁飛和王小石,縱然武功極高,在京城里這么久了,也沒見到這位名聞天下的金風細雨樓樓主。
這便是汴京武林的常態。
蘇夢枕收回了聽著外間動靜的耳力,冷然答道:“這句話,能從一個讓賊子去請捕快,讓無情總捕替代進花轎,讓冷血捕頭護衛到此——安全地界的人嘴里說出來,更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