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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淚水憋在眼眶里,是等到林楓出現在眼前的時候才肆無忌憚地釋放了出來。
白遠說不出為什么,許是母親的那些愧疚并不是自己所期待的,許是多年未見他才發覺他對母親的感覺極其陌生,又或許是,他想要的,僅僅是那句“春節快樂”。
“老公在呢?!绷謼鞑恢腊l生了什么事,但也猜到跟他母親有關,此時只能用盡全力去擁抱他,“想哭就都哭出來吧。”
白遠在他懷里哭到打嗝,這才堪堪止住,腫著雙眼,啞著嗓子:“今天還出去嗎?”
林楓怕他呼吸不暢,老早就解開了他的束縛帶,此時臉上勾了抹無奈的笑,打橫把人抱起來道:“哭累了,先睡會兒,一會兒去唐人街吃飯,好嗎?”
兩人來了紐約有半個月了,除了到達的第一天吃了頓Jake送來的簡單中餐,整日里凈是西餐,雖說也別有風味,但到底是亞洲人的脾胃,對于那些還見血的牛排豬排,實在是愛不起來。
尤其林楓腸胃功能不好,每每要牛排總是習慣性地說一句全熟,讓餐廳的服務生都像看傻子一般看他。
白遠倒是不如林楓的脾胃那么嬌氣,可他到底是個截癱病人,這些日子進食總是蛋白質多纖維素少,本就不是很容易的排便就更困難了,兩人每每在衛生間折騰一個多小時才結束,累得大汗淋漓,第二日勢必要睡到正午才能緩過來。
聽到吃中餐,白遠這次倒是十分期待,他本不是吃貨,但在離家鄉將近兩萬公里的異國他鄉,能吃上一頓中國菜,也許并不算是那么地道,但也足以讓人心情愉悅了。
“睡一會兒,”林楓把人抱上床,細細掩好被子,在人眉心處印上一吻,“出去時我叫你?!?
這邊臥室里看著愛人呼吸平穩,林楓才去一旁輕手輕腳搬來了電腦接上數位板繼續作圖。
機場里的靈感突現,此后多半個月他腦海里都是兩人戀愛這三年多來的一點一滴,一時間各種片段涌上心頭,好笑的、溫暖的、恩愛的、爭吵的,他竟不知從何時開始描繪。
紐約的高層公寓里,下午的斜陽穿過高樓大廈,林楓望向對面那棟樓的玻璃幕墻,猛然間想到了跟白遠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
那時宿舍樓里吵吵嚷嚷的,大部分都是一個大學生配一大家子人來報道的標配,他一個人拖著一個行李箱,在濱海城人人半袖的九月里,只覺無限寒冷。
“嗨,你好?!鄙砗笥袀€清亮溫柔的聲音,帶著男孩子特有好聽的聲線,和不符合這個年紀的成熟穩重,“我叫白遠,看來以后我們要一起住四年啦!”
他轉過頭去,見到了一個細長的身影,微長的額發搭在腦門上,半遮住細長的眉毛,那男孩子是典型的桃花眼,亮亮的滿是笑意,鼻梁高挑,唇角上翹,白襯衫牛仔褲,一雙干凈的白球鞋,跟自己一樣一個人拉著箱子,正倚在門框上細細打量著自己。
他突然覺得不那么冷了,恰恰相反,還有點熱,他伸出手,勾了抹開懷的笑:“我叫林楓?!?
一轉眼已過去了四年多。
數位筆在板子上游走,林楓帶著與白遠初見時的笑意,將自己對愛人的情感融入筆端,畫下了自己命中注定的緣分。
叫什么名字呢?林楓勾了第一話的線條,這才抻抻筋骨,準備保存文件。
耳機里的音樂轉到了那首,他心下微動,在新建文件夾的名字上添了一筆:
Born
for
love。
海外的新年比起從前在濱海城并沒什么新意,相反的倒是很多當地人穿著一身唐裝來逛唐人街,見到東方面孔就用蹩腳的中文說“過年好”。
白遠母親臨行之前把Jake留下來專門做白遠兩人的司機,載著兩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