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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兒領命,一面與她描妝,一面嘀咕春桃還未回來。
湛蓮道:“是我讓她等著衣裳改好了再回來,約莫是過了門禁,得住上一宿才回來。”
蕊兒聽了便不多言了。
喜芳出去了一趟,回來問道:“夫人,孟老夫人與姑爺都派人來請了夫人去大堂用飯,我見夫人睡得正香,不敢打擾,方才老夫人又派了人來,想來是一直等著夫人,夫人是否要過去?”
“不去。”湛蓮淡淡道,“讓院里的廚房擺飯過來罷。”
喜芳愣了一愣,上自王公貴族,下至平民百姓,有幾家媳婦敢拂婆婆丈夫的意?怎地偏偏自己被天子賜下的主子與眾不同?
喜芳自覺不妥,勸說了一句,湛蓮道:“這里頭的事兒,你過幾日便明白了。”
喜芳是個死心眼的丫頭,干活利索,又愛操心,得了司儀局嬤嬤的歡心將她分配到了乾坤宮做事,只是乾坤宮里的宮女個個都是百里挑一的,倒顯得她沒甚用武之地,如今被賜給了這個新主子,她雖不知湛蓮究竟是不是成了天子的秘密婦人,她只知主子就是主子,得好生伺候著。
因此她還想再勸,卻被蕊兒擠擠眼搶先道:“主子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你只管擺飯便是。”
喜芳見狀,只得轉身往外走,忽而被主子一聲“等等”叫住,喜芳還以為主子回心轉意,走回她身邊,卻聽她抬眼問道:“只有孟老夫人與孟光濤派了人來?”
喜芳不解其意,只能點頭。
湛蓮以珠簪刮刮手背,淡淡嗯了一聲。
湛蓮用了晚飯,消了食后抄了佛經,又坐在窗前讀了會書,蕊兒來請她歇息,她看看窗外安靜的小院,放下書卷點了點頭。
“夫人在等人么?”蕊兒見她時不時地望外頭,不免問道。
“我等誰去?”湛蓮如此道。
夜闌星稀,萬物皆靜,孟光野這才風塵仆仆地辦案歸來,打盹的看門小廝忙驚跳起來,接過二爺手中的韁繩與馬鞭。
大梁有宵禁,然而在外奔波的官員可憑對牌夜間行走,孟光野在大常寺審案至深夜,原可在衙門留宿,但下午孟母派家丁尋來,說是大嫂全雅憐回來了,要他早些回去商議要事。他原是應承了同僚一同在衙門住下,忽又改了主意回了家府。
只是夜已深沉,除了守夜的兩個家仆,連貓兒狗兒都睡下了。孟光野大步走進府中,只聽見腳下的碎石之聲。忽而他停下腳步,正站在去往自己院子與湛蓮院子的岔路上,身子往自家院落傾斜一瞬,卻抬步往了湛蓮院子走去。
湛蓮的院子在孟府偏僻之處,越往里走越發清靜。只是那風中飄浮的絲絲香氣中夾雜著格格不入的肅殺氣息,讓孟光野腳步漸沉,右手緩緩下移,拇指無聲頂開羅雀刀。
行至湛蓮院門前,四面寒栗之意更濃,并無月色的夜空漆黑,惟有院內留著一點微弱燭光。孟光野借這一點光影,猛地斜步踏上院墻,利刀出鞘,直擊樹中藏匿的一抹黑影。
樹葉沙沙驟響,長刀與短刀相撞,濺出一片火星,孟光野抓住粗干,一腳踢斷樹枝,黑衣人空中翻身,與斷枝一同落地。
孟光野手鉤樹干,瞇著眼看底下并未蒙面的黑衣男子,忽而“咻”地一聲劃破夜空,孟光野暗驚,松手跳下,躲過自后而來的暗器。
甫一落地,面前黑衣人橫持短刀碎步而上,孟光野大刀斜砍,竟生生將人逼退五步之遙,后一黑影暗襲,他彎腰躲過,轉身迎向來人,十幾招過后,他一招勁龍飛天分出勝負,還未站穩,自樹下又飛出兩道黑影,之前兩名黑衣人卷土重來,四人與孟光野一時纏斗。
一個小廝狀的中年勁瘦男子跑出門來,背手皺眉直盯被四名屬下圍住的高大猛漢,大喝一聲“住手”,四名黑衣人頓時跳開,依舊形成一個圓形圍住孟光野。
孟二爺手持利刀,掃視一群不速之客,“你們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