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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辛西婭牽著往前走時，托拉姆覺得自己像是被抽走的靈魂的人偶，感覺路面都是虛浮的。

他的眼睛沒法從她身上移開——纖細(xì)卻挺直的脊背，在昏暗巷道里依舊清晰優(yōu)美的輪廓，和他第一次見到她時一樣，只一眼就奪走了他全部心神，從此再也看不見別人。

從巷口到學(xué)生宿舍的路其實(shí)很短，今夜卻長得仿佛沒有盡頭。

他的手被辛西婭握著，掌心傳來她皮膚柔軟的觸感。他不敢抬頭看她，只能盯著兩人交握的手，還有地上被路燈拉長、時而交迭時而分開的影子。

腦子里像塞滿了剛才在巷子里發(fā)生的一切，他直到現(xiàn)在還不能相信那真的發(fā)生了。

賽伊絲曾說他是癡心妄想，辛西婭可不好追。

可是……他分明沒有做什么，她就像一只蝴蝶，自顧自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應(yīng)該為此感到慶幸。

可現(xiàn)在的辛西婭卻平靜得嚇人，步子不緊不慢，呼吸平穩(wěn)，就像剛才什么也沒發(fā)生，就像他們只是一起散了步。

蝴蝶好像隨時都會飛走。

興奮與擔(dān)憂交織著，壓得他胸口發(fā)悶，呼吸不暢。

她到底怎么想他的？

為什么偏偏是他？

這算是……在一起了嗎？

無數(shù)問題在喉嚨里翻滾，可他一個字也不敢問。

宿舍樓下的門廊燈昏黃溫暖，辛西婭終于停下腳步，松開了手。

突然抽離時，托拉姆的手還懸在半空，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像是想留住什么。

他慢慢抬起頭，看向她。

燈光從她身后漫過來，給她周身鍍了層毛茸茸的光邊，那張臉在光暈里顯得有些不真實(shí)——膚色像初雪，嘴唇卻透著濕潤的嫣紅。

最要命的是那雙眼睛，澄澈的綠，此刻正靜靜望著他，漾著一點(diǎn)很淺的笑意，直接看進(jìn)他心底最慌的地方。

他張了張嘴，喉嚨干得發(fā)緊。

該說什么？

道歉？

道謝？

還是問剛才算什么？

話擠在齒間，卻一句也拼不出來。

辛西婭先開了口。

她微微偏頭，目光落進(jìn)他寫滿無措的灰色眼睛里，唇角彎起的弧度深了些。

“要上去喝杯咖啡嗎？”

托拉姆的呼吸徹底停了。

心臟在胸腔里狠命地沖撞，指尖都麻了。

他瞪大眼睛看她，像聽不懂這句話。

她的表情那么坦然，眼神干干凈凈，仿佛真的只是同學(xué)間最尋常的夜間邀請。

可她眼底深處那抹光，分明在說：你知道這是什么意思。

她在給他選擇。

現(xiàn)在就轉(zhuǎn)身回家，把今晚的一切當(dāng)作一場荒唐又迷人的夢；或者跟上她，走進(jìn)那扇門，踏進(jìn)一個他明知危險卻忍不住向往的夜晚。

托拉姆僵在原地，只有胸膛在劇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