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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經(jīng)典坐在沙發(fā)上,腳邊散落著七八個煙頭。聽到開門聲,他猛地彈起來,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張靖辭,像是要把他身上燒出個洞來。
“她怎么樣?醒了嗎?我要見她!”
張靖辭沒有回答,只是反手關(guān)上門,隔絕了外面的視線。他走到窗邊,打開排氣扇,皺著眉揮了揮手散去那股嗆人的煙味。
“醒了。”
聽到這兩個字,張經(jīng)典整個人明顯松了一口勁,肩膀垮了下來,臉上那種近乎癲狂的神色也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急切。“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現(xiàn)在去——”
“你見不了。”
張靖辭轉(zhuǎn)過身,背靠著窗臺,雙手插在褲兜里,神情漠然地打斷了他。
“什么叫見不了?我是她二哥!”張經(jīng)典的火氣瞬間又竄了上來,“張靖辭,你憑什么攔著我?我有權(quán)利——”
“她失憶了。”
這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澆滅了張經(jīng)典所有的怒火,將他凍結(jié)在原地。
“什……什么?”張經(jīng)典張了張嘴,似乎無法理解這幾個字的組合含義,“失憶?什么意思?全忘了?還是……”
“逆行性遺忘。”張靖辭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那是獵人看著落入陷阱的獵物的眼神,“她記得我是大哥。記得爸媽。記得小時候的事。”
他停頓了片刻,給予張經(jīng)典消化的時間,然后才緩緩拋出最后的一擊。
“但她不記得最近幾年的事。尤其是不記得……和你有關(guān)的那些越界的事。”
這當(dāng)然是謊話。至少是一半的謊話。星池只是忘記了這幾天的事,并沒有完全忘記張經(jīng)典。但在信息不對等的情況下,這就是最有力的武器。
張經(jīng)典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整個人晃了晃,跌坐回沙發(fā)上。
“不記得……我了?”他喃喃自語,雙手捂住臉,聲音從指縫里傳出來,帶著一種破碎的絕望,“我們……那些事……她都忘了?”
“忘了不是更好嗎?”張靖辭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沉浸在痛苦中的弟弟,“那些本就不該發(fā)生的事,那些見不得光的爛賬,現(xiàn)在上帝給了她一次重新開始的機(jī)會。”
“經(jīng)典,這是天意。”
他俯下身,語氣放緩,帶上了一種循循善誘的蠱惑意味。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在這個時候去刺激她。讓她以為自己還有一個清白的、正常的家。而不是讓她一醒來就要面對那些讓她痛苦、羞恥的亂倫記憶。”
“為了她好,離她遠(yuǎn)點(diǎn)。”
張靖辭伸出手,在張經(jīng)典顫抖的肩膀上按了一下。
“別去打擾她。直到她完全康復(fù)。這是你能為她做的,最后的事。”
說完,他直起身,沒有再看一眼那個已經(jīng)徹底崩潰的男人,轉(zhuǎn)身大步走出了休息室。
走廊里依舊安靜。張靖辭站在電梯口,看著金屬門上映出的那個模糊倒影。襯衫上的血跡已經(jīng)變黑,像一塊丑陋的勛章。
他抬起手,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個倒影的胸口位置。
Cleared.(清除了。)
無論是外部的威脅,還是內(nèi)部的隱患,都在這一刻被暫時隔離。現(xiàn)在,那間病房,那個女孩,徹底屬于他了。一個干凈的、空白的、只依賴他的世界。
他按下電梯鍵,指尖因?yàn)橛昧Χ⑽l(fā)白。
這一次,他會把故事寫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