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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略坐了一會兒,幾人朝外走去,女子的聲音活潑伶俐:“幸好我之前有強身健體,不然掉下山崖真夠嗆。”
小蠻幽幽道:“不就跑了幾圈兒嗎?奶奶還有閑工夫嘚瑟?”
說到后邊兒她話語中帶著幾分哭腔:“你都不知道,這幾個時辰我都是怎么過的!”
薛芝不敢說話了。
走出幾步后,薛芝看見周圍全都是大片大片的枯草地,那枯草都長到了人的半腰間。行動間,薛芝腰間的香囊邊,掛著一串絡子,絡子里帶著一顆小巧秀美的玉葫蘆。
等薛芝回城后,天已經黑了。
今日可是給她折騰得不行,她在馬車上的時候就靠在羅定春懷中睡了過去。下馬車時,小蠻掀開簾子欲叫醒她。
羅定春抬手制止,他將薛芝攔腰抱起,將人抱著穩穩下了馬車。
門口,裘氏見有動靜傳來,便掐著手帕站在門口翹首以盼,待馬車停下,她似是等不及一般,往前走了兩步,眼睛就沒有從馬車上挪開。
羅定春將人抱下來后,裘氏連忙上前:“端……”
她看見羅定春懷中被披風裹著的薛芝,語氣低了下來,看著羅定春問:“端寧怎么樣了?傷得厲害嗎?”
羅定春道:“她說只是輕傷,小蠻去請府醫了。”
裘氏點點頭,她看著薛芝的睡顏,不停地抹著眼睛。
“母親不必自責。”許是看出她心中所想,羅定春猶豫片刻還是安慰道:“端寧也不想您將事情都攬在自己頭上。”
“端寧是好孩子。”裘氏再度拿手帕擦了擦眼淚:“快抱她進去吧,外邊兒風大。”
薛芝睡醒后,已是后半夜了。
“睡飽了嗎?餓了沒有?”羅定春還沒歇下,他穿著一件青袍走了過來,坐在床沿看她:“大夫來看過了,說是輕微傷了筋骨,外加一些皮外傷,其他還好。”
薛芝嘴角微翹:“我都說了沒什么事。”
她伸出手雙手,看著他,軟言軟語撒嬌:“快抱我,快抱我起來,我又渴又餓。”
喝了熱水后,薛芝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她發了一會兒呆,感覺自己在崖底的經歷像是一場夢。
少頃,她轉過頭去,將腦袋抵著羅定春的肩膀,睫毛一扇一扇的,也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
“羅定春,我餓了。”不一會兒,她又抬起頭來,眼巴巴地看著他:“想吃你做的飯菜,別人做的我吃不下。”
還沒等羅定春說話,她便呀了一聲,嘰嘰咕咕地說著:“你明日還得上朝,這么晚了,我是不是不該折騰你?這顯得我一點都不懂事。”
羅定春笑著刮了刮她的臉頰:“明日休沐,你想吃什么?我做給你吃。”
薛芝眼珠一轉:“想吃餛飩,鴨湯餛飩。”
“好。”
羅定春離開后,薛芝便披著袍子捧著手爐在屋子里走來走去。
小蠻進來后,見了便道:“奶奶這是做什么,還要作踐自己的身子不成?”
她才說完,便忙上前,拉著薛芝,將人按在了床榻上。
薛芝無奈:“只是一點小傷而已……”
“也不行!”
薛芝還想說什么,便見小蠻霎時紅了眼眶。
“好好好。”她實在是沒辦法,舉手投降:“我一定安分守己。”
小蠻盯了她半晌,這才嘟著嘴離開。
“奴婢可沒有奶奶這樣心大。”小蠻在那邊收拾舊衣裳:“掉了懸崖都能當做什么事兒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她這么一提醒,薛芝倒是想起來了:“凌山寺的那些刺客是沖誰來的?最后是怎么解決的?你們又是怎么找來的?”
“對了。”她擰眉問:“丹書呢?”
“您離開了沒多久。”小蠻走了過來,她拉來一張凳子,在薛芝面前坐下:“奴婢便看到有官兵進了寺廟,便想著趕緊叫官兵去找您和夫人。”
“還沒找到夫人,就先看見了受傷的丹書,她被刺客刺了兩刀,受的傷有些重,但眼下已經沒什么大礙了。”
“奴婢見事情有些不妙,便趕緊讓侍從去找大人。”
小蠻說著說著就又紅了眼眶,聲音也有些哽咽:“一開始我們不知道您去哪里了,是尤家的公子說讓懸崖邊上找找,咱們才找到了懸崖邊上……奴婢在懸崖邊上看見您的簪子,那時奴婢都要昏死過去了。”
“大人也很不好,不過他一直在壓抑,沒有表現出來,他只讓人不停地找,一開始我們找不到下崖的路,大人竟還想拴著繩子從懸崖邊上去崖底。”
薛芝聽到這里,眉頭皺得更厲害了:“胡鬧!”
“索性我們找到了下崖的路,也找到您。”
“那些刺客是沖著尤家人來的,聽說是政敵。”
薛芝的面色變得有些微妙:“政敵?”
尤家的政敵是誰?如今尤家在朝中的地位不低,有政敵也不是件稀奇事兒。
她想起那位不問朝政的皇帝,心里有了個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