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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母裘氏說了她才知道,原來戚氏隨母性。
“嫂嫂。”羅定妍仰著一張圓乎乎、白嫩嫩的臉蛋兒,指著談殊身旁的女子,小聲說:“妍姐兒不喜歡她。”
薛芝看了過去,只見談殊身旁站著一位妙齡少女,約摸十四五歲,正值豆蔻年華。
她隨意梳了個發髻,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藕粉襖子,下頭是一件月牙白的挑線裙。她生得不錯,柳眉星目,眉眼之間帶著幾分怯怯,只站在談殊身旁,小聲地喚:“姨母。”
裘氏見薛芝好奇,便笑著解釋道:“這是談瑜,是談家老爺續弦所生。”
薛芝了然,那談殊就是談家老爺原配所生,二人不是真真的親兄妹。
那戚氏,是談殊的姨母,還是談瑜的姨母?
“你二嬸嬸的姐姐,是談狀元郎的母親,便是談老爺的原配了,她早年間去了,談老爺娶了續弦,狀元郎便在繼母手下過活。”
裘氏解釋得十分清楚。
薛芝點點頭,她并沒有對談殊特別感興趣。
“不過,端寧啊。”裘氏壓低了聲音,語重心長道:“這談瑜,恐怕……來得不會這樣簡單。”
她見薛芝面露疑色,便嘆了口氣:“則煦后院兒,除了你,是不是沒人了?”
薛芝頓時會意,平鋪直敘問:“母親是要將談瑜納進來?”
“這是什么話。”裘氏忙道:“你們夫妻感情好,我哪里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但我不做,不代表,別人不做。”
“還有一事。”
“端寧,你與談狀元郎之間的事,則煦可知道?”
薛芝暗忖:羅定春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干系?反正他已經知道,她不是真正的“康敏”了。
“母親對此事,是什么看法?”她問。
裘氏笑了笑:“前塵往事,能有什么看法。”
她眉眼柔和,拉過薛芝的手,絮絮說道:“只要你和則煦好好兒的,我就放心了。依我說,夫妻之間,一定要將話說開了才好,莫要憋在心里,憋久了,事情就毫無轉圜之地了,知道嗎?”
薛芝乖乖應是。
裘氏嘆了口氣,她看向站在屋間,滿臉喜氣的戚氏,喟嘆一聲:“我不中用,幫不了你們什么,只盼著你們二人能互相扶持,一起走下去。”
“還有就是……”
裘氏一臉欲言又止,見薛芝疑惑,她才呢喃開口:“則煦……幼時凄慘,盼你,多多寬容他,安撫他。”
…
裘氏說得不錯。
當真有人要將談瑜塞進羅定春的后院兒。
薛芝不怵,她只是覺得好笑——
真當她是死人不成?
“則煦媳婦兒。”戚氏的一張臉都笑出了花,她拉著談瑜,看著薛芝,將話說得十分漂亮:“大房就你一個人,大嫂不怎么出門,妍姐兒又太小了,我可是疼你,怕你孤單,所以才讓瑜姐兒來陪你,你以為如何?”
她眉目得意,沾沾自喜:“瑜姐兒雖年幼,但十分懂事,不會礙著你什么的,只是給你解解悶兒,平日里陪陪你,你也不會覺得孤獨了。”
談瑜低眉順眼,臉頰微微泛紅,眉梢隱隱帶著幾分羞怯之意。
不等薛芝開口,裘氏先說道:“大房的事,就不勞煩弟妹操心了,我心里有數。”
“大嫂這是什么話。”戚氏拉著談瑜走近:“我這不也是為了則煦好?為了則煦媳婦兒好?況且,咱們瑜姐兒生得這樣好,整日伺候著你起居,不也賞心悅目?”
她說完這話,又笑瞇瞇看著薛芝:“則煦媳婦兒……”
“離我遠點兒。”薛芝往后一靠,看著她,似笑非笑:“別來尋晦氣。”
戚氏臉色一僵,她不敢開口,只暗暗掐了談瑜一把。
談瑜蹙了蹙眉尖兒,忍著痛意,飛快看了一眼薛芝,怯生生說道:“姐姐……”
“別。”薛芝接過仆婢遞來的熱茶,慢慢撥了撥茶蓋兒,只道:“別亂攀親戚,我可沒有你這樣的妹妹。”
她說罷,一雙凌厲的美目看向戚氏:“我母親乃茌平長公主,是正經的皇家血脈,她只有我這么一個女兒,可沒聽說過還有個別的姑娘。”
她將威脅的話說得分明,戚氏的臉色一再變幻,到最后,她咬著牙硬是什么都沒說,將談瑜拉走了。
而狀元郎談殊站在一旁,神色始終如常,連眼皮子都未抬過。
黃昏時分。
羅定春下值歸家,先是回院子換下一身官袍,再去前廳書房。待處理完公事,他又回了院子。
今日沒下雪,倒是下著綿綿的雨,眼下已經停了,屋頂上縈繞著青煙,涼風娑娑。
羅定春頭上戴著一頂碧玉青冠,他穿著一件寶青色杭綢團花廣袖袍子,外披一件玄色毛領披風。他眉目溫和,正側頭與侍從說著什么話,又見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如冠玉,氣宇軒昂。
“……花燈都制好了?”他問。
侍從笑說:“制好了,那柄花燈都是大人經手的,我們不過是做一些收尾的事兒。”
見他眉眼帶笑,侍從眼珠一轉,繼續說道:“奶奶若是知道那花燈是大人您親手做的,一定會十分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