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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芝喝了一口粥:“無事?!?
等晚上他下朝回來,再找他算賬。
連等了好幾日,薛芝也沒機會同羅定春開口。
她知道羅定春忙,卻沒想到他竟這么忙,忙到腳不沾地,忙到她想跟他掰扯,也不能夠。
故而她心里憋著一團火,直到去赴宴那日,也未能散去。
薛芝入了園子,未搭理那些攀關系的人,只帶著仆婢一個人慢悠悠地逛著園子。
她一邊往外走,一邊打量著周圍景色。
園子里盡是些花花草草,看得人心曠神怡,漸漸的,薛芝的不快也被這遍地紅花撫慰,沖淡了去。
“哎?這位可是端寧郡主?”有一道清脆活潑的聲音從前方不遠處傳來。
薛芝看去,從那簇簇錦菊中瞧得一張美人面,她眄睞著有些眼熟,想來是哪位高門貴女。
她這般想著,便應道:“是我不錯?!?
她走近,便有一位穿著酡顏金紋立領襖子的姑娘迎來,牽著她的手問:“郡主可記得我是誰?”
薛芝打量片刻,只笑:“你是謝家姑娘,我自然是記得?!?
她見過康敏與這位謝姑娘有兩分淺交。
“虧你記得我?!敝x又瑛莞爾:“如今外頭人都在笑話你,出了這種事,也只有你敢出來招搖了,換別人,早哭濕幾條帕子,一頭碰死算了?!?
薛芝茫然:“出什么事了?”
她轉頭看向小蠻,小蠻也一臉茫然。
謝又瑛忙道:“就是……您與狀元郎的事……”
薛芝哼笑一聲:“仔細道來聽聽。”
“傳聞說,早年間,您與狀元郎情投意合,卻被康、羅兩家的長輩定下了親事,外邊兒都在說您和狀元郎……舊情未盡?!?
薛芝嗤笑:“這些人當真是無聊至極!”
“所以我說嘛,出了這么件事,外邊兒的人都關起門來,笑話您了,您還不惱?”
“出了什么事?”薛芝反問一句,眉目張揚:“笑話我?她們有什么臉來笑話我?這普天之下,只有我笑話旁人的份,輪得到她們來笑話我?哼,什么東西?!?
謝又瑛掩嘴笑著:“這話旁人說,我定是要笑一笑她,單郡主你說,我便只剩佩服了?!?
她想了想,又自言自語說:“是我口誤,該是喚羅夫人罷?”
薛芝道:“隨你?!?
“兩位姐姐這邊來?!庇腥藛舅齻?。
薛芝聞聲看去——
前方有個小院兒,院兒里有男有女,各個皆貴氣金貴,一瞧就是那膏粱文繡里養出來的。
薛芝不大想和他們碰在一起,作勢要將手抽回來。
謝又瑛牽住她,哄道:“好姑娘,咱們一處說說話,你一個人出去逛,也沒什么興味?!?
二人落座,謝又瑛還在低聲哄她:“前陣子你便甚少出來露面,如今既來了,便是多呆一會兒也無妨,離開宴還有一會子呢。”
說罷,她又眼珠一轉,使了激將法:“你莫不是怕人議論?”
“我怕誰?”薛芝冷笑一聲,她理了理衣袖,穩坐椅中,好整以暇:“行啊,我看誰來敢看我的笑話,若是被我逮住了,我定是要撕了她的嘴,讓她瞧瞧我的厲害!”
謝又瑛笑著伏在她的肩頭:“你這話我是信的,等會子若真有這樣的人,你且放心,我親自把人壓在你跟前兒,任你撕嘴!”
薛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總算沒有說要離開的話了。
謝又瑛與人說著話,薛芝興致缺缺,她只在一旁吃著茶,聽著一院子的人嘰嘰喳喳的說著話。
有幾道若有似無的目光往她身上去,她察覺到了,沒當回事。
有人還想與她搭上幾句話來著,但瞧她冷著臉,又有威名在外,便沒人敢上前。
薛芝笑的時候眉目彎彎,頰邊酒靨生,讓人只覺得她靈動狡黠,明艷動人。但她冷著臉時,丹鳳眼挑著,嘴唇平直,鼻梁、下顎的線條銳利,旁人只看一眼,便知這人是萬萬惹不得的。
“狀元郎來了!”有人喚了一聲。
于是落在薛芝身上的視線更多了。她一臉不耐,抬起眉眼看去——
談殊頭上戴著璧玉流云冠,其中還簪著一根犀角青云簪。他穿著一件深竹月圓領袍,內襯月白色貼里,腰系白底雙環如意絳。他眉眼生得冷清,氣度非凡,豐神俊朗,郎艷獨絕。
薛芝不知道康敏到底和這狀元郎有什么,故而一時也不知該作何反應,只安安靜靜坐著,面色未改。
有人上前與談殊交談,隱隱能聽見他清冷疏淡的話語。
薛芝又坐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無聊,而且許多人都在偷偷看她,讓她心里很是不爽利。先前被她壓下去的那抹煩躁又冒了出來。
她當即起身來,作勢要離開。
“郡主且慢?!庇腥顺鲅詳r她:“這會子正熱鬧,郡主此刻離開,怕是不太妥當罷?”
說話的人是一位青衣男子,看樣子二十來歲,面容削瘦,眉目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