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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喪著一張臉:“姑娘將珩大爺折騰成那樣,大太太斷不會放過咱們。”
“姑娘……”小蠻說著說著,話里就帶了哭腔。
薛芝只覺頭疼,她平躺著,手搭在額上,閉著眼無奈哄道:“好姑娘,你且去睡個好覺,我保管明日無事,可行?”
小蠻還是吹了蠟燭出去了。
次日,薛芝仍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姑娘騙人。”小蠻眼眶紅紅的,像只兔子,她看著薛芝,要哭不哭:“老太太已經讓人拿著那臂粗的寬杖,眼下,就在主廳候著,站了兩排人,看上去可唬人呢!”
“讓姑娘一刻鐘后去主廳,遲一分便加一個板子……嗚嗚嗚該怎么辦啊……”
薛芝聞言只覺啼笑皆非,她伸出手去,替小丫鬟擦了擦眼淚:“他們難不成真的敢打我?別擔心了,快洗洗臉去。”
待薛芝吃過早飯,梳洗完畢后,外邊兒日頭已和煦,她才扶了扶髻上的朱釵,帶著丹書二人,慢慢悠悠地朝前廳走去。
前廳。
大太太周氏伏在康老太太的膝頭,哭天喊地:“我就珩哥兒這一個心肝兒,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碰了,如今被敏姐兒這樣欺負,我這心就像是被扔在油鍋里用烈火烹!用刀子割!”
她說著說著,又嗚嗚泱泱地哭了起來:“老太太啊!您說這怎么了得啊!”
康老太太對康珩也是格外疼愛,聞言只覺心酸難當,她拍了拍周氏的肩:“好了好了,珩哥兒如今還燒著傷著,你這當娘的要千萬振作起來,別丟了面兒。”
她說完,又抬眼瞪了一眼崔氏:“你是死的不曾?如今日頭高升,康敏那小蹄子還不見蹤影,你是怎么當娘的!”
崔氏苦笑:“敏姐兒什么性兒,老太太您又不是不知道,我這個軟腳蝦,向來治不住她,也怪我沒用。”
“你倒有幾分自知之明。”康老太太哼了一聲,她一下一下撫著周氏的背,說道:“抬凳來。”
崔氏一臉猶豫:“老爺昨兒說了,杖刑一事等他會友回府后再議,如今咱們……”
“行了行了。”康老太太讓周氏起身后,也杵著拐杖起身來:“事不宜遲,將凳子抬上來,只等那孽女一來……哼!”
不知等了多久,久到伺候的丫鬟婆子都昏昏欲睡了,薛芝才姍姍來遲。
“是我來晚了。”她笑著理了理外袍,頰邊酒靨生,端得一副明媚嬌艷的模樣。
崔氏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酒靨上,有些詫異的揚了揚眉。
康老太太見她來,便十分惱怒地杵了杵拐杖:“你如今是愈發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也不知道平日里學的那些規矩,是學到哪里去了!”
“學到狗肚子里去了唄。”周氏被氣得失了理智,竟當眾折辱小輩。
薛芝施施然落座:“喏,不就落大伯母肚里去了,所以才會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
“你……”周氏氣得臉色發紅。
康老太太拍拍桌,沉聲道:“敏姐兒我且問你,你來遲也就罷了,一不同長輩行禮請安,二不等開口便坐下,這是什么道理?”
薛芝茫然:“不知道,反正不是老子說的道理。”
她話剛落下,婆子丫鬟們個個都憋著笑。
康老太太忍無可忍,她拿起拐杖,指著旁邊的婆子,厲聲道:“你們愣著做什么!還不快動手將這孽女壓在凳上!”
旁邊候著的婆子立即上前,作勢要將薛芝捉拿。
薛芝支著腦袋,笑嘻嘻道:“我舅舅一會兒就來了,諸位行事,還請多掂量掂量。”
她見眾人神色五彩繽紛,又撫掌大笑:“你們愣著做什么?還不快動手將我這孽女壓在凳上,好好打一頓,最好打死了才是!”
“你是在威脅不是?”周氏一臉怒意:“你把王爺搬出來又能如何?這是我們康家的家事!王爺豈會隨意插手?”
薛芝睨了她一眼:“是威脅又如何?”
周氏這下更是氣得胸膛起伏得厲害,她堪堪扶住桌角,才沒讓自己暈過去。
康老太太活了大半輩子,哪里不知道薛芝的心思。
王爺又如何?王爺就能隨意插手旁人的家事了?她今兒必須得好好教訓這個小蹄子。
想到這里,她冷笑一聲,往后一靠:“動手。”
那些婆子不敢猶豫,連忙幾步上前,鉗住薛芝的胳膊就要將她架起來。
小蠻急得不知該如何是好:“姑娘!姑娘!”
丹書也皺緊眉頭,掐著手心,已然沒有應對的法子。
薛芝被架了起來,壓在寬凳上。
周氏見狀,眉梢帶著幾分喜意,她坐了下來,描了描鬢邊的發絲:“敏姐兒,你就當吃一塹,長一智罷,今后行事,低調些。”
崔氏站在康老太太身后,瞥見薛芝狼狽狀,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瘋狂的得意之色。
“哼哼……”趴在凳上的薛芝笑了起來,笑得肩膀發顫。
她抬起頭來,盯著康老太太發笑,笑得眼里都噙著淚花:“你們康家,是真有意思。”
“你。”她看著康老太太,又看向周氏:“還有你。”
最后她看向崔氏,頰邊笑意明媚:“最后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