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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腳,還要在泥土上再次、反復地、碾過。
她死死咬住唇,身體抖如篩糠,想要抱住自己,可此刻卻又騰不出拿電話的那只手。
淚水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在面頰上淌出溝壑。
她應該怎么圓滿,她所面對的、全然不屬于她的磅礴的一切?
溫珩之半垂下眼,在冷淡的光線下,身上的氣息也淡漠,“我一直在想,老太太怎么就能那么合適地將你送過來,補上溫熹的缺位。”
溫璇突然怔愣,從空茫無邊的地方找回自己的聲音,聲線發啞:“……你什么意思?”
黎月握著他的手在發顫,同樣難以置信地在望他。
溫珩之將話撂下:“不要讓我找到證據。千萬。”
他并不戀戰,干脆果斷地掛斷電話,將手機遞回黎月。
黎月沒接,盯著他的臉,怔愣地問:“你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溫珩之嗓音冷靜道:“目前還只是我和爸的猜測。”
尚未找到確切的證據,一切便無法蓋棺定論。
打拼這么多年,黎月早就知道人面獸心,卻仍是會被屢屢震驚。就如她無法想象得出,自從溫熹回家后,與她聊天時總會不忘帶到溫熹身上、關切地詢問上幾句的溫璇,背地里會痛恨溫熹痛恨成這樣。
看著兒子,黎月忽然間反應過來:“這是不是你今天沒有阻止微博上事態發展的原因?”
溫珩之勾了下嘴角,漫不經心道:“我已經給她提醒了。”
-
上院的夜很深很靜,整座城市好似都臣服在了腳下。
沒定鬧鐘,一覺就到了下午。
明泱酒后的記憶是斷層的,睡醒后,她反應了好一會兒。
看了眼身上,應該是沒有發生什么,只依稀記得好像折騰到了很晚才睡——她一會兒想喝蜂蜜水,一會兒又想睡覺,但又嫌棄衣服上的蝴蝶結硌人,想要將白色蝴蝶結換成黑的。
不堪回憶太久,她掀開被子下床,放輕手腳往外走。
她沒來過這個地方,入目所及皆是陌生,不知道這里是哪里。
外面也沒人,只有客廳里有一只正在享用午餐的小貓。
明泱的心都化了,她在它身邊蹲下,它吃它的,她摸她的。昨晚喝多了酒,她都沒有和它玩夠,冷落了這只小東西。
沈既年沒有比她早起多久,端著杯水,倚在不遠處看著這邊。
都不用問就能知道,這肯定不是他的貓。她問了一聲:“它是誰家的?”
“沈惟寧的。”沈既年喝了口水,嗓音還帶著初醒的微啞,“她快生了,等你要進組的時候再還她。”
因為工作性質,她經常得到處奔波,所以一直沒有養小貓小狗。這回這只小貝果剛好能陪完她的整個休息期。
聞言,她便沒有負擔地點點頭。
沈既年說:“將我從黑名單里拉出來。”
明泱摸貓的動作微頓。
……他怎么還知道“黑名單”是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給出一個十分充分的理由:“我教你養它。”
這半年里他們都只依靠短信聯系,他還躺在她的黑名單里。
是什么時候發現被拉黑的?
最初的那段時間,似乎彼此都心照不宣,他們之間不適合再有過多的聯系,他也克制著沒有給她發過信息。
直到一次節假日,他被妹妹拉到一個到處都是人的廣場去玩。他原本意興闌珊,完全是被沈惟寧強行拉過來的,但是在不斷經過的人潮中,忽然有很熟悉的香水味擦身而過。
她用的香水并不是很大眾的款,是以,在察覺到那個味道時,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就已經下意識地回身去找。
可是人潮洶涌,在重重人海里,他并沒能如愿找見熟悉的身影。
——可能是他認錯了味道,也可能,只是碰巧有人用了同一款香水。
他的反應顯得那么突兀和莫名。
沈惟寧是見他在家悶久了,特地拋下傅聞洲拉他出來湊湊熱鬧的,沾點人氣。一回頭就看見他還站在那,噔噔噔地跑過來,沒好氣地將他拉走:“你看什么呢哥?別想回去,前面有活動呢,去看看去看看。”
那只是不經意間的一個小插曲。無人在意,無足輕重。
可是當晚,他獨自靜坐了許久。
等到了深夜,還是點開了那個聊天框,只是問說:【有回北城嗎?】
發出之前,指尖還在斟酌。
但點完發送后,頁面上就跳出來了紅色的感嘆號。
聯系便就這樣斷了。
于人海中相逢,最終又散于人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