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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柏悅苑, 司機有些驚訝, 但給沈既年開了這么多年車,他早已養(yǎng)成該有的眼色,知道別好奇太多, 只按照吩咐開車。
明泱將車窗降下了些,風(fēng)聲一下子灌進(jìn)來,在耳邊作響。
她閉上眼避了一下。
喝酒實在是助眠,睡意突然涌上來,車都還沒開到半路她就已經(jīng)睡著。
車是什么時候停的,她是怎么上的樓,一點也不記得。
沈既年讓她睡了一會兒,但她今晚確實盛裝,就這樣睡的話肯定不會太舒服。
他等了一等,準(zhǔn)備如果她不醒的話再幫她卸妝洗漱。
上院這邊他也是一個人居住。這個點,仿佛整個世界都靜了下來。唯獨北城的燈火透過落地窗,能夠盡收眼底。
他站在窗前,靜靜觀望。
從二十歲伊始,他就已經(jīng)習(xí)慣了站在這樣的高度去看這個世界。他需要這個高度的視角,去旁觀,去決策。
可是后來,他發(fā)現(xiàn)這個高度似乎太高了。高到他觸碰不到底下深處的一些東西。
其他的都無所謂,最要緊的是他抓不住她。
要怎么才能重新來過?
這是一個很難的命題。
-我應(yīng)該怎么去愛你…
他只打開了一盞落地?zé)簦孔雍艽螅瑹裟沁叺墓饬翢o法完全地照到這邊。他的身形隱在燈影里,顯得更加沉晦,讓人無法看穿。
今天的衣服后面有一個很大的白色蝴蝶結(jié),明泱被硌得不舒服,悠悠轉(zhuǎn)醒的時候,還有點反應(yīng)不過來今夕何夕。
她睜著眼睛看向他,又順著他面對的方向看去,視線還沒清明,只是瞳孔中倒映著那一片夜色下的灼灼燈火。
她支起身,喃喃地低語:“沈先生,紐約的夜色好美。”
她的眸底,是干凈澄澈的光亮。
依稀間,還是二十歲出頭時,初生牛犢一般莽沖莽撞的那個女孩。
敢愛敢恨,一切都毫無顧忌。
沈既年的身體微僵住。他回過身,望著她的目光有短暫的怔忪。繼而便像是深夜里海面上看似靜止的波瀾。
表面上無風(fēng)無浪,平靜的海面之下,卻早已席卷狂瀾。
紐約的夜色。
他太敏銳,只是一句話,就叫他捉住了關(guān)鍵。
沈既年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重了就會將她驚醒一般。他頷首,附和地順著往下說:“泱泱,你知道的,我想同你說的其實不是它的夜色。”
明泱雙手支在身后的沙發(fā)上,她還沒清醒,神色隱在昏暗的燈光里,卻遮不住那份明亮。她笑了一下,毫無疑問地點點頭:“我知道。”
那一年,他們的愛意無法像直來直往的風(fēng),但都在壓抑與隱晦中說到了最盡興。
明泱回答得隨意,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他另一側(cè)的手用力到泛出青白。
他并沒有想過,她都還記得。
看似不疾不徐的表面之下,是他急切地確認(rèn)完了某一個答案。
此時,他望著她的眉眼,仿佛置身于雪地。遼闊的雪地能夠吸納所有的聲響,包括他此刻,心底震蕩的回音。
現(xiàn)在都還記得,又怎么會是真徹底的清空。
明泱站了起來,對他毫不設(shè)防,就走到他的身前,想要更近地看清那抹繁華。
這里不是她熟悉的柏悅苑,她沒來過這,剛才醉意朦朧,還當(dāng)做是紐約。可他沒有等她如夢初醒,她像是自己送上門的獵物。
近在咫尺時,他拉過她的手腕,將她帶進(jìn)懷里。
就如同,他們在紐約那晚的酒店一樣。
帶她回來,他本來只是想照顧她醉酒,什么都沒想做。
但依然還是,在她那句話出口的那一秒,就很想吻她。
耐心的獵人等待了幾分幾秒,卻像是等待了一個世紀(jì)那么長。
他今晚和往常不太一樣,吻得太狠,也可能是她喝醉酒,軟綿綿的沒有力氣。被迫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被抵在落地窗前。
時光仿佛在倒帶回轉(zhuǎn),將時間線拉回到了兩年半前的那一晚。
貝果以為她睡醒了就會來和自己玩,卻沒想到,這個家里的兩個人都沒顧得上理它。
它仰頭看看,實在等不到被搭理,過了會兒,便自己乖乖趴在了旁邊,慵懶地耷下眼。
她本來就醉,到后面被吻得更加頭暈。
中途,沈既年微微分開她,垂眸看著她。她有些累了,想要靠在他的身上,半夢半醒的那雙眼,瞳孔中清晰地倒映著他。
明明這半年她一直在身邊。
可這一幕他卻已經(jīng)久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