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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的瞬間，江榆才驚覺她剛剛拒絕了母親。

原來，拒絕母親的安排并不難。

江榆垂著的眼眸抬起，看著站在床邊不悅擰眉的女人，一字一字重復著，“母親，我不想回去。”

她想留在這里。

剛開始她只是想遠離父母，所以逃來了云城，把云城當做一個可以暫時躲避的地方而已，等到父母把事情處理好，她就會乖乖回去。但是現在，她不想回去了，她想留下來，和聞絮一起走出去。

江母聽著江榆拒絕的話，神情不悅，“理由？”

有什么理由呢？無非是因為一個人想留在這里，因為那個人在這里，因為她們在這里相遇。

江榆輕輕吸了一口氣，“這里很好，我待在這里也很好。”

“哪里好？”江母反問，“是因為剛才那個女生吧？你之前從來不會拒絕我的安排，現在也學會頂嘴了，是她把你帶壞的吧。”

聽到母親說的話，江榆下意識蹙眉，“母親，我沒有頂嘴，我只是在和你表達我的想法。而且她沒有帶壞我，是我……”

“還說沒頂嘴？我說一句你頂三句，教你的聽話懂事都忘記了嗎？！來了云城跟別人學野了，翅膀硬了啊。我是你媽，我十月懷胎生下你，你需要有什么想法？你要做的只是學習和聽話就可以了，其他方面我哪一樣不是給你最好的？你說，你還想要什么？”江母皺著眉，走近江榆厲聲問道。

熟悉的話語落到江榆耳中，她腦海閃過無數片段。

“我們都是為了你好，你就是用這樣的成績來報答我們嗎？”

“我們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必須得給我們爭氣。”

“好吃嗎？好吃就好好學習，不然你只有吃土的份。”

……

江榆輕輕搖搖頭，想要擺脫腦袋上襲來的疼痛感。

可是江榆這樣的舉動落在江母眼中便是不想聽她講話，在反對她，當即怒斥，“你搖什么頭！不想聽我講話？真是不在眼皮子底下看著就學野了，馬上收拾東西現在跟我回c市！”

“我說了我不想回去！”

啪——

猝不及防，江榆臉上多了一個巴掌印。

江母怒氣沖沖指著江榆，“把你剛才說的給我再講一遍，誰教你用這樣的語氣和我講話的？”

怒上心頭，這一巴掌江母用了十成十的力氣，江榆臉頰此時已經微微紅腫起來了，唇邊隱約看到些紅色的星星點點。

臉頰上的疼痛讓江榆清醒過來，她伸舌舔了舔唇邊，將喉中的一點血腥咽下，看向江母，眸中似在掙扎著什么，“母親，對不起，但是……”

江榆目光停在江母含怒的眸子，“您說的"最好"我只承認物質方面，因為你們只做到了這一點。至于其他的，整日看著您和不同的男人舉止親昵，偶然回家聽見父親的喘氣聲和陌生女人的呻吟聲，這就是我在家里惡心至極的學習環境。試問有哪對父母這樣把關系不合跟這樣各過各的樣子擺到孩子面前的？您和父親一直說為我費了多少精力心血，多少金錢，我也只承認花費了金錢。”

“至于精力，您和父親只是聽著別人說那樣好，這樣好，就動動手給我報了十幾個輔導班和興趣班，報名繳費之后一概不管，這就是你們付出的精力？口口聲聲說為了我好，請問是真的為了我好，還是為了自己有一個優秀的工具可以炫耀？我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是你們屬意的，稍微做得偏離軌跡，你們就會怪罪在我身上，發燒到神志不清不能學習，你們說我不鍛煉，我每天跑步你看不到嗎？我成績但凡沒有達到你們的預期，你們就說我偷懶沒有認真學習，那我從早上到晚上，除了吃飯上廁所，都在監控下學習背書你看不到……”

江榆話未說完，臉上又結實挨了一巴掌她有躲開的機會，但是她沒有躲開。

她的手垂落兩側，沒有抬手去擦唇邊滲出來的血跡，只是伸舌卷走，看著江母，眸中漆黑如淵。

“照你這么說，父母為了你好反而成了錯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