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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有什么東西在紀深腦子里炸開,僅存的理智告訴他,在這件事上男人沒有說謊。
他臉色發白,嘴唇微微顫抖,隔了好一會,才問出來,“你做的?”
明知故問……明知故問!紀深知道的,從前面男人說的話里全能聽出來。
紀深第一次正面沖著男人這么“不識禮數”,色厲內荏,“為什么?你瘋了!他哪里得罪你了?”
男人依舊不動聲色,臉上的笑不少半分,“有他,這影帝近十年還有你什么事嗎?你要怪我,不如看看你自己吧。哪一點比得上他?如果不是你太沒用,我根本不至于這樣幫你啊。你說呢?紀深……”
哽住。
喉嚨里像被塞滿了棉花,因沾上唾液而肆無忌憚地脹開。想要開口只會讓棉花變得更大。喉嚨間逼仄,塞滿棉花的喉嚨壁上開始滲出血絲,血腥味從喉嚨口涌到嘴里。
他慌亂地倒退兩步。
是他的錯?因為他的無能就要害到蕭涵嗎?
“這不是我要的……”
“不要?你達不到那個位置,怎么好好替我辦事?”男人重新站直了身子,手從口袋里抽出來,傾身湊到紀深耳邊,“你不要忘了,你連命,都是我的!”說完留給他一個能傾世的笑容,悄聲無息地消失在紀深的背后。
誰都沒有看清他是如何不見的,但那傾世的笑的的確確讓紀深原就如紙板搭起來,所謂新的人生,瞬間坍塌,殘垣斷壁。
林非一直注視著那里,見男人已經不在,再看看紀深搖搖欲墜的樣子,三步并兩步去扶他。伸出的手還沒有碰到紀深,就僵硬在半空中。
紀深雙手捂住臉,吵鬧的背景音樂似乎在這一刻完全消弭,輕得不能再輕的吸氣聲,如同夏季落雷,震得林非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過了很久,紀深才緩緩放下掩面的手,臉上沒有留過眼淚的痕跡,低沉的聲音,淡然地說:“走吧。”
酒吧門口攔了輛的士,兩個人坐在后位,一左一右,不言不語。林非有一肚子的話想問,但看著紀深形如枯槁的樣子,生生都給憋了回去。他知道,讓紀深變成這樣的事一定幾乎和他無關,所以紀深才只字不提。
的士一路開到何煜明家樓下的小區外,紀深讓林非上去。
林非想了想最終還是開口,他有些不放心讓這樣的紀深一個人待著,“我回不回去無所謂的。”
紀深則還是那副樣子,“我沒事,你去吧。”
僵持不下,最后司機問他們到底下不下,林非還是敗下陣來,說讓他早點休息,不要想太多。
低氣壓從酒吧一直帶上了的士,又被林非背會了何煜明那。
拿串鑰匙,打算開門,手卻有點抖,心里不太平靜。好不容易□□了鑰匙孔,有人就先他一步替他開了門。林非始終低著頭,擠出一點笑容,“啊,我回來了。”
那邊沒有回聲,以前無論如何,林非能這樣說一句,何煜明總會應一聲。
林非抬起頭,何煜明已經不在他身邊,坐在電視機前啪嗒啪嗒地按著遙控器換臺。
“喂,我和你說個事兒。”林非走到自己房間,搜了半天,把那張皺巴巴的契約紙拿出來,雖然還不到半年,但他打算聽紀深的就此作罷。
林非就要走到沙發邊上,何煜明看都不看他一眼,帶著一副金絲邊的眼鏡,鏡片上泛著藍光,冷聲道,“我也有事要說,我先說。”
“你先說?明明是我先開口的,你這人講不講道理啊?”
何煜明突然拽掉眼睛,扔在沙發上,轉頭看向林非,“我說我先說就我先說!我講過道理嗎?我在你眼里不就是一個不講道理,只用下半身思考的禽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