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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熱奇部本就野心勃勃,若是我們連募兵權都沒了,還叫什么尋鶴輝熊啊,直接改姓熱奇不就好了!”那女人氣得把文書摔到對面,怒罵道。
“無知豎子!犯上作亂,野心昭然……”風聲雨聲吵架聲,此起彼伏,一重勝過一重,滔滔不絕。
屏風內,二人端坐。
“你明明知道,你們開出的條件根本不可能。”烏日娜皺眉道。
她滿臉倦容,無意識地捏著手中的鞭子。
“哦?誰說我們想停戰了?”輝熊的二少主笑得有些邪氣,仿佛聽到了什么很好玩的事。
她緩緩吐出一個煙圈,長長的翡翠煙斗指向屏風外,“王主啊……看看在場這些人,她們,乃至整個青州,除了你,沒有人想停戰。”
烏日娜不為所動,“戰火已經波及到夏牧場了,牛羊需要吃草,牧民們都想停戰。”
輝熊駿笑得更大聲了,忍不住譏諷道:“呵,慈不掌兵,熱奇部竟出了個你這樣的王主。”
她抽出腰間的匕首,在二人之間比劃,目光幽然。
“王主看見這把刀了嗎?舉起刀時,刀刃,要么向內,要么向外,沒得選的。”
烏日娜也盯著那把匕首,她按住輝熊駿的手腕,緩緩地不容抵抗地壓倒在桌子上。
“止戈為武。我偏要這把刀放下。”她目光如炬火。
“王主啊……形勢比人強,你一個人,抵得了形勢嗎?”輝熊駿拋下匕首,手腕一轉就把手抽了出來。
“形勢又是什么?幾個高坐明堂的人說的話,就是形勢嗎?”烏日娜望著窗外的野草,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說……你是失語地皇帝派來的巫師?”座上的女人合上文牒,肆意地打量著她,眼神輕蔑。
她身披虎皮大袍,皮膚黝黑,四肢粗壯有力。此時正單腿踩在座上,把玩著手中的鞭子,目光凜然。
“正是在下,族長大人。”那巫者俯身恭敬道。
只聽她慢慢解釋道:“君上早就聽聞尋鶴族長雌風,特派在下以使臣的身份前來,與族長大人共謀大業。”語畢她再次俯身,身上的飾品叮鈴作響,在沉默中被無限放大。
那女人只是盯著她,半晌不出聲。
“失語地確實國富力強,只是……這遠隔重洋的,你們又如何助我啊?”只見她單手抱腿,繼續發難。
聞言,巫者笑了。
“族長大人,巫者,以舞降神者也。陛下之所以派我一人前來,就是為了讓我,助族長大人,成為天命所在。”一席話說得擲地有聲,仿佛勝券在握。
“天命?呵,誰贏了,誰就是天命。”女人顯然不吃這套。
神棍,草原上多了去了,說幾句好話就想討賞錢,做夢!
巫者也不急著反駁,緩緩道:“族長大人,明日午時,有日食之象。‘女主興,出南方,利青州。’有天時則自有地利,有地利則自有人合。”
“哦?日食?此話當真?”那女人放下腿坐直,第一次正眼打量她。
“在下愿以九族擔保。”巫者信誓旦旦,成竹在胸。
“那好,來人!給這位巫師大人賜座,敢問巫師如何稱呼?”女人起身,熱情地拍了拍巫者的肩膀,低頭問道。
“在下被君上賜姓莫,單名一個染。”
牧仁在彈琴,還是那把琵琶,琴弦上帶有殷紅的血跡,仿佛他面上的花鈿。
身后傳來一陣拍手聲,他愕然回首,連忙放下琴行禮。
“母親。”
“你這琴,彈得不錯,有殺伐之氣。”蘇迪雅幽然笑道,意味不明。
牧仁的頭緊緊貼在地上,不敢抬起來。
只聽他細聲回道:“母親說笑了,寄情之作罷了,怎會有殺伐之氣呢?”
“寄情之作?”蘇迪雅仿佛聽見了什么有趣的事,拿起他的琴打量了幾眼,繼續道:“有些情愫,見不得陽光,就只能在陰影下潛伏。就只能將情,寄托在殺伐之音中。”
牧仁依舊沒有抬頭,柔聲道:“琵琶琴,本就是上不得大雅之堂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