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苒想要接過珍兒,衛襄沒讓,將珍兒遞給一直跟在后面的折柳,讓一個小內侍領著他們先去休息,自己帶著江苒進了一處僻靜的側殿。
“究竟怎么回事?”江苒見服侍的人都退了下去,開口問道。
衛襄揉了揉眉心,告訴她道:“皇次子是今日寅時沒的,今日一早,誠郡王前去吊唁,皇后娘娘給他喝了一杯茶。誠郡王回來就腹痛難忍,一個時辰前過世了。”
明德帝的兩個兒子都沒了?江苒神色大變,心中卻是不解:“誠郡王做了虧心事,還敢喝皇后娘娘的茶?”
衛襄目光幽暗:“因為皇后娘娘自己也喝了那茶。”
江苒大吃一驚,望向衛襄。衛璧出事,她猜到趙皇后會報復,可沒想到會用這么玉石俱焚的方式。
衛襄道:“皇兄知道消息,當時就吐了一口血,起不來床了。”短短一天時間,妻兒俱亡,即使明德帝心硬如鐵,也受不住了。
江苒對明德帝一點都同情不起來,若不是他的不作為,趙皇后怎么會用這樣的方式報復?可是,江苒咬了咬唇,澄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向衛襄,開口問道:“這和我的珍兒有什么關系?”
衛襄的眼中現出不忍之色,避開了她的目光。
江苒心中不好的預感更強烈了,忽地回身道:“我要帶珍兒回去。”
衛襄一把拉住了她,輕聲道:“苒苒,珍兒得留在宮里。”
江苒的臉色一下子蒼白如雪,嘴唇哆嗦起來,勉強笑道:“宮里現在亂成一團,珍兒留在這里不大合適。”
衛襄道:“苒苒,皇兄信奉道士所獻仙丹,身子早就被丹毒敗壞了,現在又急怒攻心,太醫說他熬不了多久了。”
江苒冷冷道:“仙丹的事你上折子提醒過他,他不愿信又有什么法子。”
衛襄張了張嘴,艱難地道:“皇兄現在悔之已晚,兩位皇子又雙雙出事,國本動搖。皇兄和幾位內閣大臣商量了,決定過繼珍兒,立為太子。”
他終于說出來了。江苒身子一震,咬住嘴唇,眸中漸漸晶瑩閃爍:“你同意了?”
衛襄道:“苒苒,這世上,只有我和他血脈最近。從小,他待我不薄。”
江苒掩面,忍不住哽咽:“那你就要拿珍兒來報答他嗎?過繼出去,珍兒從此就再也不是我們的兒子了。”
十一怎么忍心,珍兒是他們的長子,是她捧住掌心長大的心頭肉,怎么忍心送給別人做兒子?即使那人是這世間最尊貴的人。
珍兒還那么小,怎么能忍心把他送入這吃人的皇宮?那至高無上的位置也是這世上最冰冷無情的位置,珍兒孤零零地一個人呆在上面,該是何等地寂寞惶恐。
衛襄心中酸楚,伸臂將她摟入懷中,低低道:“苒苒,這是最好的結果。”
江苒抬頭望向他,電光火石間,仿佛有一道光芒從腦海中閃過,驀地明白過來:他這些日子的反常,對珍兒纏著她的縱容,昨夜與她極致的纏綿……她猛地用力推開他,顫聲道:“這一切都是你算計好的?”
衛襄沉默不語。
江苒整顆心都顫抖起來,張了張嘴正要說什么,驀地眼前一黑,整個人都開始搖搖欲墜。失去意識前,她最后看到的是衛襄驚慌失措的面容。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聽到了低低的啜泣聲,還有嬰兒哇哇的啼哭聲,好像是瑁兒的哭聲。她的瑁兒從來不這樣哭的,這是怎么了?
她心中焦慮,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身周圍了一圈人。
衛襄、珍兒、瑁兒都在。見她醒來,珍兒第一個撲上來,卻似乎意識到了什么,及時剎住了車,眼淚汪汪地道:“母妃,你終于醒了。”
瑁兒卻管不了這么多,張著兩只小手直往她這邊撲,顧氏差點抱不住。
江苒伸手要去接,卻被衛襄止住。江苒冷下臉來,還未來得及開口,珍兒軟軟地道:“母妃,珍兒又要有弟弟妹妹了。”
江苒怔住,下意識地想看衛襄,卻又忍住。
衛襄的聲音低低響起,沙啞無比:“快一個月了。”
算起來,是在山洞那次有的。江苒伸手撫向小腹,是上天憐憫她即將失去珍兒,特意來補償她的嗎?可是,即使再有孩子,也不會是珍兒了。
她望向乖巧地偎依在她身邊,因她醒來破涕為笑的珍兒,漸漸淚眼婆娑。
珍兒懵懂地看著她:“母妃太高興了,才哭的嗎?”
她驀地淚如雨下,卻怕嚇著孩子,唇角揚起,露出一個微笑道:“是,母妃太高興了。”
她到底還是抱了抱兩個孩子。衛襄見她情緒不穩,怕她累著,打發折柳和顧氏帶著珍兒和瑁兒先出去,自己在她床邊坐下。
江苒閉上眼睛不理會他。
衛襄嘆了一口氣:“苒苒,我知道你心里難受,可我沒有別的辦法。無論如何,我都不可能讓衛玨繼位。我自己不要緊,可我還有你,還有孩子們,不能把你們置于危險之中。”
眼淚從她眼角沁出,她喃喃道:“可為什么一定是珍兒?”
衛襄道:“沒有人比珍兒更合適。”
宗室之子中,只有珍兒和明德帝的血緣最近,血統最為高貴,他們又有兩個嫡子,確實沒有人比珍兒更合適。
道理她都懂,可想到珍兒以后再不能叫她母妃,只能客氣有禮地喊她皇嬸,她的心就如刀割一般。這是她懷胎十月拼死生下的孩子啊,她的第一個孩子。
衛襄道:“皇兄已經下了旨,皇后不在了,珍兒年幼,不能沒人照顧。特命我們一家搬入興慶宮,照顧珍兒起居。”
江苒心中一動,愕然睜開眼睛看向他,這才發現,衛襄坐在她身邊,神色疲憊,滿眼血絲,看上去憔悴不已。
十一他……她的心驟然疼痛起來:下了這樣的決定,十一的心里想必也十分不好受,這些日子也不知受了多少煎熬。珍兒過繼之事無可改變,他只能幫她爭取珍兒的撫養權,想要明德帝下這樣的旨意,他不知在背后花了多少工夫,那些酸腐的文臣還不知該怎么詬病他。
他望著她,神情如往昔般柔和,目中充滿了歉意和憐惜。
她的眼淚驀地洶涌流出,任他溫柔地將自己摟入懷中,低聲安慰道:“苒苒,別哭,珍兒會好好的,我們都會好好的。”
明德五年四月廿一,明德帝正式過繼衛珍為嗣子,排行第三,是為皇三子。四月廿六,明德帝薨逝,遺旨傳位于皇三子,以福王衛襄為攝政王,代懾政事。
新帝即位,翌年元月初一,正式改元為同嘉,于金鑾殿上接受百官朝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