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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襄對明德帝道:“陛下,您和皇后娘娘既然有事,臣弟先告辭了。”
明德帝暗嘆一聲,吩咐張進忠領了衛襄一家先回去。
幾人走出乾和宮時,果然看見趙皇后頭發披散,不施簪環,一身素白的衣衫匍匐在地,凄然而喊道:“陛下,璧兒也是你的兒子,你就這么鐵石心腸嗎?”
衛襄擰了擰眉,默不作聲,抱起好奇的珍兒,加快腳步向外而去。江苒接過顧氏懷中的瑁兒,用兜帽罩住瑁兒,快步跟上。
一行人往東華門而去,他們進宮時乘坐的馬車正候在那兒。
江苒帶著兩個孩子先上了車,衛襄正要也上去,后面忽然有人笑道:“是十一叔回京了嗎?”
衛襄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皺,回過身來,就見宮墻下站著兩人,一個身穿華服,眉目俊朗的少年,眼神中帶著絲讓人心驚的暴虐之氣,赫然是衛玨;另一個卻是腦袋光光,緇衣芒鞋,年輕清俊的僧人。
僧人見他望去,雙手合十,宣了聲佛號,神情慈悲莊嚴。
馬車中的江苒聽到熟悉的聲音,掀簾望去,吃驚不小:那不是衛璃嗎?他什么時候出了家,還和衛玨混在了一起,也不知他屬于陳文旭的那部分有沒有被消除?
她不由看向衛襄,衛襄卻是毫無異色,顯然早就知道了。
那邊,衛玨唇邊掛著淺淺的笑意,卻不達眼底,緩步向他們走近。三年前,徐九到底還是死在了龍驤衛的大獄里,明德帝怎會容許那樣一個女子禍亂自己兒子。
衛襄不動聲色地道:“原來是誠郡王,別來無恙。”前不久,明德帝剛封了衛玨郡王之位。
衛玨皮笑肉不笑地道:“托十一叔的福,侄兒還過得去。”說著,向馬車方向瞟了一眼,意味深長地道,“倒是十一叔嬌妻幼子,讓人羨慕得很。”
衛襄眸中厲色一閃而過,望向衛玨淡淡道:“誠郡王不必羨慕,皇兄想必很快會為你定下親事。”
兩人你來我往幾句,衛襄不耐煩起來,轉身要上馬車。衛玨忽然跨前一步,壓低聲音笑道:“十一叔,我可一直記得你當年的話。現在父皇可不是只有我一個兒子了?”
衛襄瞳孔微縮,動作頓住,吃驚地看了衛璃一眼。衛玨拱了拱手:“侄兒告辭。”對衛璃道,“我們先走。”
回到福王府,江苒將兩個孩子分別交給折柳和顧氏帶下去休息,待屋中只剩下他們夫婦二人,這才開口問道:“大皇子他……”她在馬車上雖然沒聽清兩人的對話,但衛襄自上車后情緒就不對,她自然察覺了。
衛襄道:“皇次子被害是他下的手。”
江苒臉色微變:“他就不怕陛下追究?”
衛襄苦笑道:“只怕皇兄心里也有數,才沒有大張旗鼓地追究。否則趙皇后怎么會不顧體面地跪到乾和宮外?”
正如衛玨所說,他現在等于是明德帝唯一的兒子,明德帝為了自己的江山后繼考慮,也不可能追究衛玨。只是可憐了趙皇后和中了暗算的小衛璧。
江苒想到御書房中,明德帝對衛襄說的話以及聽到趙皇后跪在外面時的反應,不由心寒:明德帝委實太過無情,對衛襄如此,對枕邊人也是如此。
她看向衛襄,秀眉微蹙:“大皇子對你銜恨在心,陛下百年之后若是由他繼位……”前世衛璧繼位,十一好歹還掌了十五年權最后才被清算;今世明德帝明顯屬意衛玨了,等到衛玨繼位,他只怕迫不及待就要為徐九報仇。明德帝說下旨保他們富貴安穩的話聽聽也就算了,等衛玨掌權,還不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這些年,他們遠離京城,雖然也暗中做了些準備,但只怕還是不夠。
衛襄眸中閃過冷光,隨即安撫地拍了拍江苒的手道:“你放心,為了你和珍兒瑁兒,我也不能束手待斃。”
江苒問:“不知皇后娘娘是否知道是誰害了皇次子?”
衛襄心中一動:“你是說?”
江苒道:“如果這世上有誰比我們更不想讓大皇子得意,那必定是皇后娘娘。”
衛襄沉吟:“皇嫂性子素來慈和,只怕不頂什么用。”
“你錯了,”江苒搖頭:“一個女人,為了自己的孩子,什么事都做得出。”趙皇后連乾和宮大門都豁得出臉面去跪,還有什么做不出的。
江苒也是母親,珍兒比衛璧只小了一天,她更能體會趙皇后的心情。若是有誰敢這樣傷害她的珍兒,她用盡一切手段都不會放過他。
衛襄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我安排人去給皇嫂傳訊。”
“那個僧人……”江苒想起今天見到的衛璃,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衛襄淡淡道:“從前種種他已忘卻,他現在只是了塵法師。”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badcatoo7”,“小胖的”,“fet”灌溉營養液,么么噠~
明天最后一章,可能會晚一點發。
☆、第145章 全文完
天氣一日日暖和起來, 福王府披上了新綠, 鮮花繁盛, 生機盎然。
衛襄自從宮中回府后,就閉門不出,偶爾見一見客。更多的時候待在內宅, 陪同妻兒,倒也是其樂融融。
這天夜里淅淅瀝瀝下起雨來, 東暖閣中, 江苒翻了個身, 忽然驚醒。她睜開眼,看向紗帳外,隱隱看見一個人影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她揉了揉額角,覺得還有些昏昏沉沉的,輕輕開口叫道:“十一?”這些日子,珍兒還是日日纏著她陪他睡, 她自是不忍拒絕, 難得的是十一倒是破天荒地沒有反對, 自己一個人睡在了正房。
人影向她走來, 很快紗帳被掀開,果然露出衛襄傾城絕色的面容。這會兒這么晚了, 他怎么過來他們這邊了?
衛襄低頭看向他們。
床頭的銅制蓮花如意燈搖曳著燈火,照亮了床上一大一小并排躺著的母子倆。江苒一對黑白分明的眸子兀自有些迷蒙,看向他的目光卻無比溫柔;在她旁邊,珍兒手腳舒展, 四仰八叉地躺著,也不知是不是夢到了什么甜蜜的事,正在甜甜地笑著。
他的心頓時柔軟無比,彎腰幫珍兒拽了拽被子,出神道:“這小子夢到什么了?這么開心。”
江苒回頭看了珍兒一眼,唇邊泛笑,坐起身來。衛襄順手抓過旁邊的薄毯,將她密密裹住,忽然一把抱了起來。
江苒剛要驚呼,他的唇已堵了上來,將她的聲音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