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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襄心中起了一絲違和之感,總覺得徐九說這句話時的表情和語氣都有說不出的不對。他冷眼看了徐九一眼,吩咐道:“打一盆水來。”
不一會兒,水送了過來,衛襄又道:“幫她把臉上擦干凈。”龍驤衛用布巾蘸了水,果然幫徐九擦了起來。
徐九嗚嗚叫著,掙扎著要躲。衛襄使了個眼色,龍驤衛把她口中的破布拿出,徐九立刻怒罵道:“不要你假好心!”
衛襄揮了揮手,兩個龍驤衛恭敬地退下,順手掩上門。屋中只剩衛襄和徐九兩人。衛襄這才淡淡道:“我是怕你這個樣子待會兒嚇到苒苒。”
徐九頓時哽住,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半晌,才冷笑道:“苒苒,苒苒,叫的倒親熱,衛十一,你莫忘了,她本是別人的妻子,強奪□□你不虧心嗎?”
空氣忽然凝滯,徐九即使看不見,也能感受到那股寒意。她哪里怕,繼續道:“你們男人真是賤骨頭,什么東西有人搶才是好的。她有什么好,你們一個兩個都把她捧在掌心?”
“一個兩個?”衛襄森冷的聲音響起,“還有誰?”
徐九卻又沉默下來。
衛襄冷冷道:“是陳文旭吧?”
徐九咬牙不語,卻聽到有腳步聲慢慢接近她,然后有一個冰涼鋒利的東西抵住了她的臉頰,衛襄冷漠的透著寒氣的聲音響起:“這張臉很美,就不知道劃花了會不會更美些。”
徐九的身子情不自禁地顫抖起來,啐了一口,惡狠狠地道:“衛十一,你手段如此毒辣,就不怕遭報應!”她曾經那么迷戀這個人,卻在今日被他親手斬斷所有少女的綺思。
“不怕,”衛襄淡淡道,“報應又如何,現如今,是你落在我手里。”他手中的馬鞭輕輕一送,她臉上頓時劃出一道傷痕,開口道,“你考慮清楚。”
“你,你簡直是魔鬼!”徐九顫聲道。
衛襄沒有說話。
徐九忽然呵呵笑了起來:“不知苒苒知不知道你的這副嘴臉?她的心腸最是柔軟,又跟著她父親學得一副學究氣,只怕看不得你這樣吧。”
衛襄眉頭微微皺起,先前的那點違和感又起,徐九喊江苒“苒苒”?而且,語氣和表情都是說不出的奇怪。
徐九卻仿佛想到什么般,臉上浮現一絲溫柔的神氣,輕輕道:“我的苒苒是再心善不過的女孩子了。”
衛襄心中的違和感更重,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廳堂的門忽然被推開,現出江苒的身影。她望向徐九,現出不可思議的神色:“陳文旭!”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fet”,“巴旦木”,“花與藍”,“badcatoo7”,“wilmarmar”,“木家小少年”,“巖”灌溉營養液,么么噠大家o(n_n)o
☆、第132章 3.01
明亮的陽光順著大開的廳門照入, 落在徐九蒼白如雪的臉上, 她受傷的雙目因先前的激動又一次流下血淚來。
聽到江苒的聲音, 她轉過來,期盼地叫道:“苒苒,苒苒, 是你嗎?”
江苒怔怔地看著她,漸漸露出疑惑之色。
徐九卻忽然神經質地搖了搖頭, 神情驟厲:“不, 你不是苒苒, 你是剛剛那個騙了我又抓住我的賤人!賤人,賤人,竟敢騙我!我讓父親和姐夫把你抓起來。”說到這里,她的表情忽然頓住,仿佛想起了什么,猛地甩了甩頭, 嗚嗚地哭了起來, “不行, 不行, 他們都死了,都死了, 就剩了我,就剩了我……”她哭得傷心極了,涕淚交流,仿佛一個不知所措的孩子般, 可惜那淚全是血色的,看上去狀若厲鬼,分外詭異可怖。
江苒皺起眉來,開口問道:“你還知道你是誰嗎?”
“我?”徐九怔了怔,哭聲頓止,面現迷茫之色,“我是誰?”她連問了幾遍,突然格格笑了起來,滿是血污的臉上露出一種近似溫柔的神氣,柔聲而道,“我是你的夫君啊,苒苒。”
“你不是。”江苒淡淡道。
“你胡說!”徐九忽然暴怒,也不知哪里來的力氣,一下子跳了起來,向江苒的方向撲去,“你是我的,我一個人的。”
可惜才撲到一半就被衛襄一腳踢了回去,狼狽地滾了幾圈,伏在地上一動都不能動了。
衛襄走到江苒身邊,握起江苒的手,卻發現她的手觸手生寒,奇冷如冰。“苒苒……”他擔憂地看著她,欲言又止。
“她不是。”江苒低垂著頭,看不清臉上神色,語氣苦澀,“他不會連我都認不出。”
衛襄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在說徐九不是陳文旭,否則不會在先前折柳假扮江苒時認不出人,從而輕易被抓;也不會在真正的江苒現身時誤以為她是假扮的。
衛襄心中不由酸澀:那人對苒苒到底用了多少心思,才能叫苒苒對這一點確信無疑?
可如果徐九不是陳文旭,她這些古怪的言行又該怎么解釋?
江苒咬了咬唇,望向徐九:“你說你是我的夫君,就證明給我看。”
徐九伏在地上,鬢發散亂,衣衫臟污,血淚縱橫,狼狽不堪,聽到江苒的問話,她緩了緩才慢慢抬起身來,循聲轉向江苒的方向,用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語氣道:“苒苒,你忘了嗎?我們在盧陵驛成親,后來被岳父大人找了回去,資助我讀書入仕。我們一直恩恩愛愛,直到白頭。唯一的遺憾,我們一直沒有孩子。”
江苒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徐九說的是前世的事,可又不完全是。可看徐九的樣子,完全對這一段記憶深信不疑的樣子,究竟怎么回事?
徐九的聲音忽然轉厲:“為什么再來一次,你就全變了臉,再不念我們從前的恩愛?衛十一有什么好的,你忘了他上一世的下場有多慘嗎?”
“你說什么?”江苒臉色大變。上一世,她離世時,衛襄尚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大權在握,風光無限,難道最后并沒有落得個好下場?
徐九桀桀笑了起來,聲音說不出的凄厲難聽:“功高震主的權臣又有幾個有好下場的,幼帝長成,又豈能容他!”
江苒蒼白著臉看向衛襄,徐九說的究竟是真是假?可要萬一是真……
衛襄握住她的手緊了緊,淡淡道:“危言聳聽之語何必在意,何況,她的記憶明顯被人動過手腳,混亂不堪,不足為信。”
江苒訝然:“記憶還能被人動手腳?”
衛襄點點頭道:“我曾經聽說有一種**之術,可以迷惑人的心智,改變人的潛思,甚至可以令被施術之人的記憶都被徹底替換掉,以為自己是另一個人。不過,徐九如果是中了這種奇術,顯然那人的手段還不夠高明,才會讓她時而清醒,時而糊涂,造成混亂。”
江苒心中一動,總覺得自己似乎在哪里看到過類似之術,卻怎么也想不起來。她疑惑地問:“如果是這樣,徐九會記得是誰對她施術的嗎?”
“只怕未必會記得。”施術之人既能操縱記憶,完全可以把徐九見過他的這段記憶抹去。
江苒面露失望,如果是這樣,難道線索又斷了?
“事既做過,必然留下痕跡。”衛襄抬手安慰地摸了摸江苒的發,柔聲道,“苒苒無需擔憂,我會讓人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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