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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蓉聞弦歌而知雅意,體貼地道:“那姐姐就先休息一會兒吧。我去看看娘那里要不要幫忙。”
目送江蓉離開,江苒頹然坐下,心似油煎。
鳴葉擔心地看向她:“王妃,您是不是不舒服?”
江苒心中的念頭糾結幾轉,終下了決心:“讓人悄悄去通知王爺一聲,就說我身體不適,請他來看看。”她頓了頓,又囑咐道,“別讓父親知道。”
鳴葉應下,自去安排。
衛襄來得很快,昳麗的眉目間盈滿焦急與擔憂:“苒苒,你怎么了?”
她一言不發,待他走到她身邊,忽然伸手緊緊摟住他的腰。鳴葉見狀,連忙帶著其余人低垂著頭退了下去。
苒苒第一次主動抱他。衛襄心頭一悸,先是喜出望外,隨即大驚,沉聲問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江苒的眼眶漸漸紅了,沉默地將懷中的信取出,遞給衛襄。
衛襄接過來拆開,一目十行地掃過,目光最后停留在“吾妻江氏”四個字上,頓時眼神黯下,暗藏風暴。很好,竟敢覬覦他的妻子!
“信哪來的?”他克制住自己的情緒,不想嚇到江苒。
江苒依舊埋入他懷里,把江蓉的話復述了一遍。
衛襄面沉如水,想到當時在聚福樓,江苒提到陳文旭偽造書信時的恐懼,心痛極了:果然被江苒料中了,那個混蛋當初敢偽造兩封信,就敢偽造第三封、第四封信。而明明已死的人,竟還能從墳墓里爬出來!
他的苒苒,乍見這封殘信時,該是怎樣的擔心憂懼,害怕無助啊。
他望向江苒,心頭又憐又愛,坐下來,將她抱入懷中道:“苒苒,你莫擔心,有我在呢。這件事就交給我吧,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
江苒心中依舊突突亂跳著,充滿了不安。以陳文旭的作風,絕不會只送了這封信就完事,他后面到底還有什么后招?
衛襄見她神色郁郁,安撫地輕輕拍著她,擔憂地道:“要不我們先回去?”
江苒搖頭,勉強笑了笑道:“父親見我們回來,一團高興,提前走了他會擔心。”而她無論如何都不想讓老父憂心。
門口有輕巧的腳步聲接近,然后鳴葉的聲音響起:“主上,王妃,江大人派人傳話,前面開席了,請主上和王妃入席。”
衛襄親了親江苒的臉頰,柔聲道:“那我們赴完宴就回去。”
江苒乖巧地點了點頭。
江家人口簡單,宴席之所設在了園中的擷英軒,男子在正廳,女子在偏房。那邊江家叔侄加蒙沖衛襄,這邊只俞氏、江苒、江蓉三人。
江苒心中有事,就吃不多。江蓉卻是愛玩愛笑的性格,拉著她要行酒令。江苒推卻不過,只得陪她玩了起來,心不在焉的,連輸好幾局,一連被灌了幾杯。
江苒不勝酒力,索性逃席而出,站在廊上吹了一會兒冷風。等她清醒些回到席上時,發現江蓉也不見了。
俞氏“咦”了一聲:“你沒見到蓉蓉嗎?她出去找你了。她剛剛忽然想起一事,說對你很重要,急著要告訴你。 ”
什么事,難道是關于那封信的?江苒心中微動,問俞氏:“蓉蓉去了多久?”
俞氏道:“才一會兒。”
江苒道:“我去找一下蓉蓉。”
俞氏攔住她笑道:“你們姐妹倆也真是的,你找我,我找你的,別又走岔道了。你不如就在這里等她吧,她找不到你,一會兒就該回來了。”
江苒想想也是,就依了俞氏,心中想著那封信,始終有些心神不寧。
江蓉卻一直沒有回來。江苒有些坐不住了,笑著對俞氏道:“二嬸,我還是去找找蓉蓉吧。”
俞氏也有些擔心,這次沒有攔著她。
江苒問了守在擷英軒的小丫頭,小丫頭道:“我看到二姑娘好像往雪濤齋的方向去了。”
雪濤齋位于松林中,離這里不遠,是個清幽所在。江苒想了想,帶上鳴葉杏娘,并四個宮娥一起往雪濤齋而去。
雪濤齋里空蕩蕩的不見一個人影,江苒有些奇怪:這里至少該有個灑掃的婆子呀,人都哪去了?
就在這時,她忽然聽到了噔噔噔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丫鬟驚慌失措地往外跑來,差點和她們撞個滿懷。
一個宮娥眼疾手快,將人扶住,江苒這才看清來人正是江蓉身邊的大丫鬟橘香。橘香見到她們喜出望外,撲通一下就跪了下來。
“這是怎么了?”江苒驚訝。
橘香滿臉焦急:“大姑奶奶,你快去看看吧,我家姑娘在里面……”她頓了頓,磕頭道,“求您快去幫幫她。”
沒頭沒腦地算是怎么一回事?
江苒起了疑,心中驟起不好的預感,囑咐四個宮娥守在外面,叫橘香帶路,向里走去。
剛走近,便聽到里面傳來江蓉的悲泣聲:“我還是死了算了。”
然后一個熟悉的帶著酒意的男子聲音響起:“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全憑二姑娘處置。”
江苒站住腳步,心中吃驚不小:蒙沖怎么會在這里,還和江蓉孤男寡女處在一室,傳出去可怎么是好?
鳴葉和杏娘都是臉色大變,沒想到會撞到這種陰私之事。
屋子里,江蓉的哽咽聲響起:“處置,我能怎么處置你?你不過是欺負我罷了。”說著又嗚嗚哭了起來。
蒙沖顯然有些焦躁,澀聲道:“二姑娘放心,我回去自會讓母親前來提親,不會玷污二姑娘的名聲。”
江蓉哭道:“你當我稀罕嫁你嗎?蒙守之,我要嫁的是一心待我的郎君,而不是喝醉了抱著我還喊著姐姐名字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