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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人應了聲“是”。
江苒這才看到鳴葉跟在衛襄后面。她不由慶幸:幸好今天婁太夫人把鳴葉給了她,才能及時通知衛襄。否則要只是她一個人發現了金豆豆……她打了個寒噤,不由擔心起跟蹤金豆豆的駱秋娘不知怎么樣了。
感覺到她一瞬間加劇的恐懼,衛襄摟住她的手加了幾分力。
隔間外,整棟聚福樓已被清場,到處都站著勁裝護衛,守衛森嚴。看到衛襄兩人出來,都是垂手低頭,不敢亂看。
江苒只看了一眼,衛襄就伸手擋住她的眼睛道:“別管他們。”幾乎是半摟著她進了隔壁的隔間,把她放在椅子上坐下,這才抓起她的手仔仔細細地打量她道:“剛剛那么亂,有沒有哪里被傷著了?”
江苒搖了搖頭,有些疑惑:“這么短的時間,你哪里調來的這么多護衛?”
衛襄道:“不是有逃犯嗎?我隨身帶的護衛不多,就臨時調了國公府的護衛來幫忙。苒苒,”他垂頭看向她,問道,“剛剛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苒心里正亂著,把剛剛的種種和他說了一遍。
衛襄神色有些難看:“讓人起疹子的藥?”不得不說,這手段雖然粗暴,但若被她得逞了,還真有效。即使婚約不取消,但婚期必定會推后。
倒是驛丞娘子那里,“你說得對,”衛襄夸獎她道,“如果我連這件事都處理不好,還要留下把柄讓人詬病你,我也就不配娶你為妻了。”
郭柳脫離掌握這種事發生一次也就夠了,雖說那次他因禍得福,將計就計使得苒苒最終可以以本來身份嫁給她,可畢竟還是讓苒苒受了委屈。
他沒想到的是,經歷過郭柳之事,他的苒苒對他還是如此信任。他望著與他近在咫尺的,秀雅動人的小少女,心情激蕩,忍不住伸臂將她一把扣入懷中。
江苒這次卻破天荒地沒有推開他。
衛襄心中奇怪,看向她。卻見江苒秀眉微蹙,神情恍惚,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江苒還是沒有反應。他促狹之心驟起,捉住她一縷發絲在她面上輕輕拂過。
江苒驟然回神,有些茫然地看向他。
“在想什么,這么出神?”她呆呆的模樣看得衛襄心都要化了,不由柔聲問道。
江苒根本沒注意到他的動作,順著他的話回答道:“我在想,陳文旭如果想阻止我們成婚,最有效的是什么法子。”
衛襄神色一肅:“苒苒,你確定做這些的是陳文旭?”
江苒點頭:“金豆豆親口跟我承認了。”
“那就奇怪了,”衛襄面露不解,“苒苒,我的手下確實是親眼看著他咽氣下葬,那個人絕對可靠,不會騙我。而且,自從上次金豆豆從京獄逃脫,我知道你懷疑他未死,又徹查了一遍,他確確實實死得不能再死了。”
“金豆豆何必騙我?何況,除了陳文旭,還有誰會使盡手段阻止我嫁給別人?”江苒反駁道。上一次見面時金豆豆還在因陳文旭之死而傷心,這一次卻完全兩樣了。
這件事當真是說不出的古怪。江苒相信衛襄不會騙她,除非……她臉色有些發白,陳文旭和她一樣……
“你說他會不會死而復活?”她喃喃問道。可宮變出岔子時陳文旭還沒死,時間上根本對不上。也許她想錯了,宮變的事另有其人,和他無關?這樣才能解釋得通。
衛襄失笑:“這怎么可能,說不定是有人借著他在故弄玄虛;即使他用了什么障眼法騙過我們,還活在世上,也沒什么好怕的。”他望向江苒蒼白的臉色,心里憐惜,伸手輕輕撫了撫她滑如凝脂的臉頰,柔聲道,“苒苒,你就別擔心了,一切有我呢,我們會順順利利的。”
江苒苦笑:“可我確實被他劫出了江家,還和他拜過堂。”
衛襄嗤之以鼻:“他們又能拿出什么證據來證明?”
證據?父親和二嬸知道她和他“私奔”,卻不知他們拜過堂;驛丞娘子知道他們拜過堂,卻不知她是江家女兒;蒙沖兩樣都知道,但她相信他的人品。人證她并不懼,至于物證……
她臉色忽然大變,抓住衛襄的手道:“十一,你可知陳文旭劫我出江家時,假冒我留下了兩封書信,父親和蒙沖他們因此才會以為我和他是私奔的?”
衛襄見她身子都開始微微發抖,不由將她緊緊地抱了抱,安撫地道:“別急,你是說那兩封信還在嗎?”
江苒道:“信已經毀去,可是他既能偽造出兩封,就能偽造出第三封、第四封……”
“那就更不需擔心,”衛襄的聲音沉靜而溫和,帶著莫名的力量,漸漸安撫了她的情緒,“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既然是偽造的書信,怎么能作數?”
可前世就是這前后三封偽造的書信毀了她的一生!
江苒閉了閉眼,在他帶著令人安心力量的聲音中漸漸鎮定下來。前世她不知還有第三封信的存在,才會措手不及,任人魚肉。今世卻已經不一樣了,她有了準備,有了勇氣,還有衛襄,她不會再是那個毫無還手之力,任人污蔑的江苒。
前世,如果她能再勇敢一些,陳文旭如果能在那時候如衛襄一樣堅定地站著她身后,她是不是也不會落到那樣的下場?
有腳步聲傳來,到門外時停下:“王爺,逃犯已就擒。”
衛襄淡淡道:“穿了她的琵琶骨,讓計桐去審問。”
門外恭敬地應了聲“是”,腳步聲漸漸遠去。
江苒聽到熟悉的名字,不由抬起頭來,驚訝地看向衛襄。是前世那個她知道的,兩榜進士出身的計桐嗎?那個以酷吏之名聞名京城,令人談之色變的計桐?
計桐雖是兩榜進士出身,但性格陰郁孤僻,不得房師和同年之喜,一直在荒遠之地做縣令,卻因辦案手段酷烈飽受非議。誰也沒想到,衛襄掌權后,竟然將他征調入刑部,辦下無數大案。
他竟然這么早就跟著衛襄了。
據說計桐最擅長的就是各種刑法,凡是落在他手上的犯人就沒有一個能熬住不說實話的。
金豆豆她……江苒心里嘆了一口氣,既為敵對,就休得怪他們狠心了。
衛襄問她:“你是等結果出來再走,還是現在就送你回去?”
江苒看了看天色,已經耽擱不起,再晚,父親就該擔心了。“我先回去,你有結果再告訴我。”
衛襄似笑非笑地看她:“我該怎么告訴你?”彎下腰,悄悄附到她耳邊問,“岳父大人不許你我私下相見,難道娘子恩準我爬墻?”
“哪個是你娘子!”江苒又羞又窘,忍不住嗔了他一眼,又黑又亮的眼眸波光盈盈,仿佛融入了無限春光。
衛襄被那一眼看得心都酥了,咬著她耳朵輕輕道:“反正遲早都是我的人,我早幾天喊又有什么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