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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苒透過半開的窗子看過去,正好看到江自謹與衛襄兩人并肩立在大大的書案前,低頭鑒賞著一幅畫。江自謹滿面笑容,欣賞地看著衛襄,衛襄風姿皎皎,神情一派謙和。
大概是察覺到什么,衛襄抬起頭來,正好對上她的視線,頓時笑了起來,眼波流轉間仿佛有無數光芒閃耀,縈繞在她身周。江苒腳步頓住,雙頰不自覺地燒了起來。
江自謹若有所覺,抬頭看見江苒捧著畫,高興地道:“苒苒來了,快進來。”
江苒捧畫而入,一眼看到書案上鋪著一幅畫,正是父親夢寐以求的春曉圖,不過這畫一直藏在皇家內庫,父親就算想看一眼都不得。
她不由又看了衛襄一眼,心想難怪父親這么高興,這家伙可真會投其所好啊。
衛襄趁江自謹不注意,沖她擠了擠眼。江苒心頭一跳,怕被父親看出端倪,不敢再看他,將畫遞給了父親。
江自謹接過畫,小心翼翼地在書案上展開,一臉的興致勃勃,“我這副空山秋居圖是顧大師晚年所作,技法更加爐火純青,王爺快來看看。”
江苒抿嘴一笑,悄悄退了出去。走到書房外,情不自禁又往里看了一眼。
衛襄抬頭看向她,笑意如春風拂過,絕色姿容綻放,風華無限。
江苒看得有些呆,直到耳邊聽得江自謹咳嗽一聲,這才驚覺,避開眼,匆匆回了內院。
沒一會兒,江自謹又派人傳話給她,說要設宴好好招待準姑爺。江苒哭笑不得:這就從王爺改稱為準姑爺了,衛襄可真有本事,一幅畫就把父親哄得高高興興的。
江自謹的情緒好了很多,接下來的事情就更順利了。欽天監重新合了八字,擬定吉日,選了冬月十一納吉,臘月初十大婚。
江自謹喜憂參半,喜的是女兒終身有靠,衛襄雖是皇子,但容貌不俗,文武雙全,性子也全不像傳聞中那般,而且看那天他與女兒脈脈對視,也不像無情的;憂的是婚期定得太近,女兒年紀尚幼,他本想多留兩年,此時卻由不得他了,也不知女兒嫁為人婦能否適應。
旁的卻不需擔心。江苒的嫁妝是自幼就開始攢的,此時早已齊備。江自謹寫了信回盧州,讓管家護送江家二嬸與她的一雙兒女入京參加婚禮,順便押送嫁妝過來。
江苒是嫁入皇家,嫁衣由內廷針工局的繡娘準備,不需自己繡;她也沒有正經的婆婆,不必奉上親手做的針線,因此,她這個新嫁娘竟是空閑了下來。江自謹擔心她嫁入皇家不適應,索性和魏國公說了,由他們幫忙請了一個宮里出來的老嬤嬤給江苒教習宮里的規矩禮儀。
父親的一片拳拳之心江苒自能感受得到,她也舍不得父親。重回父親身邊才這么短短一段時日,她就要嫁人離開父親了。
母親亡故后,父親一直獨自一人,連個服侍的丫鬟都不肯收,她出嫁了,父親連個照顧他起居的貼心人都沒有。家中雖有二嬸住持中饋,但到底隔了一房,不可能噓寒問暖,體貼入微。
見父親憂心,她也別無他法,只能趁現在還在閨中,學習規矩之余,一有空就去陪伴父親,引他開懷。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照書”,“可心心有允在結”,“喵絲絲”灌溉營養液o(n_n)o,么么噠~
昨天剛把膜撕掉,就把手機屏幕摔裂了,要不要這么快!!!我……/(ㄒoㄒ)/~~
☆、第90章 2.01
婚事既定, 婚期緊張, 負責安排的宗人府頓時忙碌起來。
宣和帝想起江自謹是臨時借調來京, 等到婚期就該回盧州了,卻是不便,索性關照了吏部, 將江自謹借調的日期又延長了兩個月,等到有合適的空缺再把江自謹調入京城任職。
如此, 江家再借居在別人家就不便了。江自謹早有在京城購置宅院的念頭, 托了同僚尋找合適的宅子。結果沒過多久, 他們借居宅院的主人洪瀚林找上門來,說要把宅子折價賣給他。
江自謹大為驚訝:洪瀚林這所宅子雖然面積不大,但位于永興巷,離六部辦公所在地不過小半個時辰的車程,鬧中取靜,是屬于有市無價的地段。洪瀚林也不像是缺銀子的樣子, 怎么會想到賣給他, 而且價錢還極便宜?兩人交情再好, 他也不能占人這么大的便宜。
他心中起了疑, 定是不肯買。洪瀚林被逼不過,向他吐露了真情:原來這宅子也不是他的, 而是別人讓他出面借給江家住,現在也是屋主人讓他出面賣給江自謹。至于屋主人是誰,連他自己也不知,只知是個貴人。
江自謹聽了就更不敢買了, 洪瀚林跑斷了腿,江自謹就是不肯松口。兩人僵持不下,還是江苒聽說了此事,沉默許久,勸父親買下來再說。
江自謹疑惑地看向女兒:“你知道真正的屋主是誰?”
還能是誰?江苒往隔壁瞥了一眼,婉轉地告知江自謹隔壁是衛襄的宅子。她早就懷疑過,怎么會這么巧,父親找的宅院正好在衛襄隔壁,現在一切都有解釋了。她算是怕了衛襄,心知若是他決心要把宅子賣給他們,只怕父親怎么拒絕都沒用。
江自謹目瞪口呆:“可是你還沒和他定親洪瀚林就把這宅子借給我了。”他忽然反應過來,“苒苒,你先前說是王爺先救了你,怕你名聲有損,才轉托給陳家小姐的,你們倆該不會是,不會是……”難怪這兩次他看江苒和衛襄見面,總覺得兩人的眼神有哪里怪怪的,卻沒有多想。
江苒紅了臉,惱道:“父親,您就別亂猜了,不是您想的那樣。”
江自謹見女兒羞惱,摸了摸鼻子不敢再提,心中大石卻落了下來。兩個小兒女彼此有情那是最好了,這樣他也不用太擔心女兒今后的日子。他和江苒的母親生前琴瑟和諧,也一直希望女兒能碰到這么一個人。此前看中蒙沖,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這個。
只是……他想了想,轉而正色道:“苒苒,從前的事父親都不問,但女兒家名聲何等珍貴,你和王爺沒有成親前還是別再見面了。”連遲鈍如他,都能看出兩人眼神不對,落到有心人眼里可沒什么好處,還是讓他做了這個惡人吧。
*
時光如水流逝,很快到了冬月十一,行納吉禮的日子。
江家沒有親戚在京城,江府中也只有江自謹是官身,俞氏并沒有誥命。因此到了那一天,婁太夫人邀請了親朋故友,帶著夏夫人和方夫人早早來到。江自謹也另請了一些同年好友前來觀禮。
儀式與此前一般無二,皇家賜下賞賜,衛襄以子婿之禮拜見過江自謹、魏國公,又去女眷處拜見婁太夫人和夏夫人。
他遠遠地看了盛裝打扮的江苒一眼,連話都沒說上,就被江自謹不動聲色地請去赴宴。
然后,衛襄就發現他根本就見不到江苒了。
幾天后,夏夫人派人把江苒接到魏國公府,遞了一張嫁妝單子給她。
江苒接過一看,頓時愣住:單子上,正是她假扮郭六時,魏國公府為她置辦的嫁妝。
她慌忙推卻:“義母,我不能收。”
夏夫人眼眶微紅:“這些原本是要柳兒帶去郡王府的,那孩子沒福。既然你我因柳兒結了母女緣分,又同樣要嫁給福郡王,這也是天意。我和國公爺既認了你做女兒,原就該賠付一份嫁妝,你就不要推拒了。”
江苒道:“義父義母一番好意,女兒原不該拒絕,可這些也實在太多了些,還是留給八妹妹吧。”
“傻孩子,”夏夫人笑著搖頭,“哪有人嫌嫁妝多的,給你你就收著。以后嫁入郡王府,需要用銀子的地方多著呢。你八妹妹的嫁妝我早就備著了,不會少了她的。以后,你只要記得孝順太夫人,多來看看我們就好。”
江苒還待不受,夏夫人沉下臉道:“長者賜,不敢辭。苒兒再三推拒,是不把我和國公爺當成你的父母嗎?”
這話說得就重了,江苒想了想,不再推辭,鄭重謝過了夏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