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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應該就是魏國公的續弦夏夫人了。
魏國公的第一任夫人是慶安大長公主的女兒常樂縣主,出身高貴、容貌美麗。只可惜紅顏薄命,在生下郭柳不久后就因為產后血崩不止而撒手人寰。
聘第二任夫人時,魏國公無論如何都不愿再娶貴女,就說了夏氏。
夏家世代皇商,家資萬千,夏氏別的不顯,妝奩的豐厚舉京皆知。嫁進國公府那日,紅妝十里,第一擔嫁妝進了魏國公府,最后一擔還沒出夏府,轟動了整個京城。嫁進魏國公府后,與魏國公也是琴瑟和諧,除了沒有親生子女,旁的都令人艷羨不已。
江苒幾人次第進去,夏夫人見到衛襄,連忙帶著郭梧站起行禮。
衛襄淡淡道:“舅母不必多禮。”抬抬手,免了她禮。
郭梧招呼小丫鬟奉茶,臉蛋微紅,問衛襄道:“我記得殿下最愛君山銀針?我讓他們上這個。”
衛襄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
郭梧又向郭松叫了聲“三哥”問他,“三哥也喝和殿下一樣的茶?”
郭松無所謂:“隨便你安排。”幾個小輩也向夏夫人行了禮。
郭棋這才笑瞇瞇地喊了聲母親,拉著江苒道:“母親,這位就是六姐姐,您都念了好久啦。”
夏夫人的目光落在江苒身上。
江苒上前盈盈下拜,早有夏夫人的貼身大丫鬟彩畫快步上前將她扶起。夏夫人招了招手道:“好孩子,過來讓我瞧瞧。”
江苒走近幾步。
夏夫人攜了她的手細細打量一番,露出笑容:“你自幼養在外面,我這做母親的沒有多盡心。現在可好了,既回了府,以后缺什么了,或者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休要不好意思,只管和我說。”
江苒低垂著頭只作害羞狀,心里暗自慶幸自己的身份是啞巴,不然她還真演不下去。
夏夫人知道她不能說話,也不在意,叫了聲“彩畫”。
彩畫上前呈上一個描金繪彩的匣子。
夏夫人接過,遞給江苒道:“柳兒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我們母女也還是第一次見面,些許小玩意休要嫌簡薄。”
江苒雙手接過,鳴葉連忙代她道:“謝太太賞。”
夏夫人又對其他幾個小輩笑道:“六姑娘剛剛回家,你們這些做姐姐妹妹和兄弟的要多多照顧才是,要和和睦睦的才好。”
幾個人紛紛應是。
郭梧笑道:“我一見六妹妹這模樣,愛都愛不過來,自當和睦,只要六妹妹不嫌我粗笨。”
夏夫人笑道:“你們姐妹投緣便好。”
一時氣氛融洽無比。
郭松望向江苒笑道:“聽說六妹妹回來了,三哥也沒別的稀罕的見面禮,特地去尋了一對叫聲頂頂好聽的黃鸝兒給妹妹解悶,呆會兒就讓他們送到你那兒去。比不得大伯母的好東西,不過也是三哥的一片心意。”
郭梧笑道:“三哥你又送這些。”對江苒道,“上次四姐生辰,三哥送了她一只藍綠眼睛的波斯貓兒,把四姐壓帳的一個銀制玲瓏香薰球抓了下來,連四姐最寶貝的煙霞帳都扯壞了。那貓野性難馴,后來不知闖了多少禍。”
郭松不以為然地道:“四姐不照樣喜歡它得很。”
郭梧道:“還不是因為那貓兒稀罕,渾身雪白,又長得漂亮。也不知三哥送六妹妹的黃鸝兒又是什么稀罕品種?”
郭松大大咧咧地道:“黃鸝兒就是黃鸝兒,哪有什么稀罕品種?”
郭梧就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沒有再說什么。
江苒眉梢微微一動,郭梧這是什么意思,是暗指郭松送她的鳥雀比不得送郭柶的稀罕嗎?
她只作聽不懂,對郭松感激地笑了笑,承了他的情。
郭松笑呵呵的:“六妹妹喜歡就好。”仿佛完全沒有發現郭梧的小心思,反而興致勃勃地問郭梧,“你給六妹妹準備了什么見面禮?”
郭梧啞然,她根本沒想到郭六會來,當然什么都沒準備。郭松卻還在笑呵呵地等著看。
她心中暗惱郭松沒眼色,想了想,從臂上捋下一只赤金八寶手釧笑道:“沒想到今日會見到六妹妹,沒有準備,這只手釧我今日第一次戴,妹妹休要嫌棄。”
江苒笑了笑,鳴葉上前接過手釧道:“謝五姑娘。”
衛襄坐在座位上把玩著手中的茶盞,聽著他們你來我往的,忽然開口道:“說起來,本王和六表妹雖然見過,倒是忘了見面禮了。”
本王?江苒一時沒適應這個稱呼,隨即反應過來他已經封郡王了,忍不住抬眼偷偷看了他一眼。
衛襄目光和她一觸,飛快地掠過一絲笑意,面上卻是神情淡淡地問道:“不知六表妹可有什么想要的?”
這家伙,哪有這樣問人的,他這是想干嗎呢?江苒心中升起警惕,謹慎地搖了搖頭。
郭松在一邊笑道:“六妹妹無須和他客氣,他那里好東西多著呢。比如說他新得的那匣子西洋寶石和霓影羅就挺不錯的。唉,”他沖著衛襄擠眉弄眼的,“你舍不舍得,就給了六妹妹吧?”
衛襄道:“好。”
郭梧神色微變,西洋寶石本就是稀罕物,一顆就價值不菲,更別提一匣子之多。而霓影羅乃上貢之品,色澤華美,光彩熠熠,在陽光下如飛虹霓影,絢麗奪目,更是價比黃金,即使郭家這樣的人家,一年也不一定能取到一小匹。
郭松不過是這樣隨隨便便一說,十一殿下竟就這樣答應了送給這個啞巴。
郭松笑到一半卡住,一臉呆滯:“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衛襄不屑地掃了他一眼:“本王像在開玩笑嗎?”
夏夫人也吃了一驚,不由道:“殿下,這也太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