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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掀開斗篷帽子,露出如畫長眉,如星眼眸,神情冷峻,果然是齊郡王衛褒。
☆、第55章 親事
耳房為暗間, 只有頂部一扇小小的氣窗透進一縷陽光。里面陳設簡單, 僅僅一張圓桌、兩個繡墩, 一張矮榻,其余的便是整面靠墻的柜子。一看平時就是作為衛襄的換衣間用的。
外面隱隱約約傳來衛褒和衛襄壓得極低的交談聲,模模糊糊的, 完全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
江苒屏聲靜氣,在繡墩上坐下, 不敢鬧出動靜。萬一讓衛褒發現, 誤會她聽到了什么可就不好了。
她環視一圈, 見圓桌上隨意丟著幾本書,索性拿起一本,湊著氣窗的陽光安靜地看了起來。只是到底心神不寧,不一會兒就發起呆來。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動靜消失,有腳步聲向這邊而來。
耳房門打開, 衛襄神情凝重地走了進來, 走到她身后, 忽然伸臂摟住了她。
這人怎么還是這樣?江苒心中惱怒, 剛要掙扎,衛襄忽然澀然開口道:“父皇病重, 我哥在半路被召了回來。”
江苒動作一頓,恍然想起,現在已是十月初,宣和帝只剩下不到三個月的壽命。他雖然因牛妃蠱惑, 薄待了衛襄兄弟,可畢竟是從小疼愛他們的父皇。
她想到自己的父親,心忽然就軟了下來。原本對衛襄的滿腔怨怒也在不知不覺中消失大半,一時竟下不了狠心推開他。
“苒苒,”衛襄的下巴輕輕擱在她的肩膀上,聲音中有著難得的脆弱,“你實話告訴我,在你所知中,父皇還能有多少日子?”
江苒有些不忍心,遲疑了一下,還是告訴他:“不到三個月。”
衛襄的身子僵了僵:“父皇他……連年都過不了?”
江苒默默點頭。
衛襄的手慢慢松開她,直起身子:“苒苒,我得回京去了。”宣和帝病重,他身為人子,自然要回去侍疾。何況,京城局勢越發復雜不明,又有趙王在一邊虎視眈眈。
江苒回身看向他。
他立在那里,看上去蒼白而落寞,長長的睫毛覆在眼瞼上微微顫動,隱約有流光閃動。
這是眼淚嗎?
江苒心頭一顫,正要仔細看去。
衛襄臉上脆弱的神情已消失無蹤,對她道:“苒苒,我還有些事想問你。”
“什么事?”她問。
“是關于于先勇的事情。”
談到正事,江苒神情一肅,問他:“你想知道什么?”
衛襄問道:“關于于先勇的未來,你知道的是怎樣的?”
“安國公府失勢后,他做了禁衛軍大統領。”江苒道,“世人都以為他是陛下的人,可齊郡王繼位后,他的地位依舊穩如泰山。”
也就是說,如果有人知道得和江苒一樣多,很容易猜到于先勇是他們的人。那么,他們擄走于先勇不問可知,必定帶有極強的目的性。
找到于先勇刻不容緩。
“你覺得誰最有可能抓走于先勇?”衛襄沉吟著,詢問江苒的意見。
江苒想了想:“安國公府或是趙王。”安國公需要拔除插在禁衛軍中的這顆釘子,趙王則最需要抓到衛褒和衛襄的把柄。
衛襄沉吟道:“于先勇身手不弱,想要悄無聲息地把他擄走并不容易。我的人已經調查過了,他在上衙的路上接到一張紙條,去了一個茶館。人是在茶館失蹤的,沒有一點打斗痕跡,甚至沒有任何人知道他什么時候不見的。”
江苒的目光閃了閃:“他和誰約在茶館的?”
衛襄搖頭:“對方是行家,一絲痕跡都未露。非但那個人始終沒有出現,現場也沒有找到約走于先勇的紙條,應該是被處理了。”
江苒默然片刻:“其實要悄無聲息地擄走一個人并不需要硬來。”
衛襄一怔:“你是說?”
江苒提醒道:“我被謝冕擄走那次。”
衛襄神色凝重起來:“我怎么沒想到?可這種藥外面根本就沒有。”他停住了,和江苒對視一眼,驀地反應過來,冷笑一下回身往外走去,“我讓人去查謝冕。”
“等等。”江苒叫住他。
衛襄停住腳步。
江苒問他:“靖侯府在這次宮變中表現如何?”是和前世一樣兩不相幫,還是早就暗中倒向了趙王?
衛襄目光閃了閃:“靖侯府一直閉門避禍,毫無動靜。”
江苒道:“你不妨直接去問謝冕,我總覺得靖侯府未必和趙王是一條心。他們在關鍵時刻沒有站在趙王一邊,趙王心中必定會有疙瘩,以后想要放下芥蒂都不容易。這個時候,謝家不會想要得罪你。”
謝家已經得罪了趙王,再要得罪衛襄兄弟就得掂量掂量,否則,以后哪還有好果子吃?謝冕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如何選擇。
衛襄眼睛一亮,笑吟吟地道:“你說得一點都不錯,謝五那小子看似混賬,心里什么都清楚得很。他要是敢跟我支支吾吾,我有的是辦法收拾他們謝府。”說罷轉身要走。
“等一等。”江苒想到郭樸所托,正好趁機提出,連忙叫住他。
衛襄停下腳步。
江苒問道:“我們還要在這里住多久?”
衛襄驚訝:“苒苒在這里住不慣嗎?”
江苒將郭樸對她說的話說了一遍。衛襄雖然很快就要離開,他們常住在他的莊子里到底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