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用沒有受傷的手接過,低聲道謝。
蒙沖咬牙道:“你我之間,何時如此見外了?”
江苒抬頭望他,心中凄然,有些話卻不得不說:“守之,我是認真的。”
蒙沖沉下臉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苒苒不需多說。”
他還是這般固執,可那有什么用,她注定沒有資格當任何人的妻子,更勿論蒙沖還是當了她十年妹婿的人。
她深吸一口氣,被迫下猛藥,揭開心上血淋淋的傷口:“盧陵驛中,我一時糊涂,與陳文旭在眾目睽睽下已拜過堂,私奔之名一世都無法洗脫,伯母得知,還會要我這個媳婦?”
蒙沖一窒。母親喜愛江苒,那是對世交之女,對晚輩小姑娘的喜愛,事實上,她一直覺得以江苒的柔弱,是擔不了將門之媳,蒙氏宗婦的職責的。與江氏聯姻,她更中意的是江家二房的女兒,江苒的堂妹江蓉。只不過因為他堅持才無奈妥協。
若是母親知道這些,確實會激烈反對他和江苒的婚事。
他臉上現出痛色,隨即道:“盧陵驛中,陳文旭用的是假名,無人知你是誰。至于那兩封私奔的書信,我和江伯父早就毀去,不會有人知曉。”
早就毀去?江苒愕然,怎么可能?若是早就毀去,前世那封暴露她和陳文旭私奔事實的書信又是哪來的?
她的臉色漸漸蒼白:難道當初陳文旭竟還準備了第三封信?這封信現在在哪里,是不是拿信的人像前世一樣,在等著一個最合適的時機把它拋出來,以令她身敗名裂?
可以陳文旭的縝密,若真有第三封信,他怎么會任由那信流落人手,以致后來事發,差點影響他的仕途?
說起來,她當年被陳文旭拐出江宅之事疑點重重。
她生母早亡,父親又不愿續弦,江家的中饋是由她的二嬸俞氏代為主持的。二嬸為人寬厚大方又精明能干,江家內闈整肅,規矩森嚴,即使陳文旭寄居江家多年,被父親當作嫡親的子侄教養膝下,也絕無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盜出她。
可事實是陳文旭做到了。
江苒百思不得其解。可惜陳文旭已死,唯一的線索已斷,她再也沒法從他嘴里問出來了。
前世漫長的歲月里,她曾不止一次地懷疑有人和陳文旭里應外合,可問陳文旭,他總是笑而不言;要追查,私奔之事后,父親一則震怒,二則要封鎖住消息,她身邊所有的丫鬟婆子或是灌啞藥,或是發賣,等她回去,已無從追查真相。
而現在,陳文旭雖死,第三封信還在,那隱在暗處的某個人很可能還在等著一個最合適的時機對她一擊必殺。
耳邊,蒙沖兀自在勸慰她:“苒苒,你不用擔心。以后……”
她霍地站起,打斷了蒙沖的話,問道:“信確實只有兩封嗎?”
蒙沖訝然:“你不知道?那信上的字跡明明……”
和她的字跡一模一樣嗎?江苒心中冷笑:前世她并沒有親眼見到那信,可所有人都說是她親筆所寫,讓她百口莫辯。
今世,既知還有第三封信的存在,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誰在背后下黑手,將前世的她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而蒙沖,她從不知道他竟會這般固執。看來,只有快刀斬亂麻了。
“守之,”她開口喚他,聲音清冷,臉色依舊蒼白,如水黑眸卻亮若晨星,灼灼耀目,一切軟弱的情緒皆收斂無蹤,“婚約之事,我意已決,你不需再言。”
“苒苒!”
江苒神情冷了下來:“你非要我說明白嗎?我不愿嫁你了。”
氣氛驟然凝滯,空氣中仿佛有什么沉沉壓下。蒙沖垂下眼,一手死死抓住書案一角,半晌沒有動作。
“咯嘣”一聲,四指厚的書案一角竟被他硬生生地掰斷了。鮮血滴滴答答地從他掌心流下,觸目驚心。
江苒克制住內心的不忍,扭過頭不看他。
“好,好!”蒙沖怒極反笑,低沉的笑聲抑制在喉頭宛如兇獸負傷的怒吼,“原來是江小姐看不上我這個粗坯了,倒是我自作多情。”
江苒抿嘴不語。
蒙沖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目光漸漸森冷兇戾:“冒犯江小姐了,不,現在應該稱你是郭六小姐了,愿你日后前程錦繡,覓得如意郎君。我就不在這里擋你的路了,告辭。”
門被一把推開,發出“哐啷”的巨響聲,守在門口的鳴葉嚇了一大跳,看著蒙沖怒氣沖沖地拂袖而去,連忙進屋來看江苒。
地面一片狼藉,江苒站在那里扶著缺了一角的書案,臉色蒼白如雪,單薄的脊背卻挺得筆直,明亮如星辰的眼眸中光澤點點,漸漸透出一股哀傷的神氣。
“姑娘……”鳴葉一眼就看到她包扎好的手腕,臉色大變,急匆匆地趕到她身邊扶住她問,“您這是怎么了?”
江苒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不必多問,仿佛忽然失去了全部力氣,靠在鳴葉身上道:“我們回去吧。”
鳴葉在這里呆得膽戰心驚,巴不得她這一聲,應了一聲,扶起她往外走去。
剛走幾步,迎面撞上送她們過來休息的管事娘子。
管事娘子驚訝道:“姑娘這就走了嗎?先前將軍吩咐我們整席招待姑娘,正要請姑娘入席呢。”
鳴葉勉強笑道:“謝謝媽媽了,我家姑娘突然不舒服,想早些回去,辜負了將軍的一番美意。”
管事娘子關切地看了江苒一眼,見她面色果然不好,熱心地道:“也不知姑娘的馬車修好沒有,不如我去請示一下將軍,用我們的馬車送姑娘回去吧。”
鳴葉心中一跳,看向江苒,江苒沒有反應。鳴葉估摸著江苒的意思,不敢再和蒙沖扯上關系,大著膽子推拒了,扶著江苒往門口而去。
到達轎馬廳,卻見一班護衛都已等在那里,還有一輛黑漆馬車。
周耀迎上來道:“蒙將軍說姑娘身體不適,將馬車借給我們,先送姑娘回去。”
鳴葉還待猶豫,江苒回過神來,沖她點點頭,一步不停地往馬車上而去。
*
蒙沖的馬車內部也和他的人一樣,簡潔、剛硬,沒有任何裝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