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苒哭笑不得,心里卻微微酸澀:若還是前世那個天真不知事的江苒,她也許還會努力嘗試,直到撞得頭破血流為止,就像她曾經對陳文旭那樣;可是如今的江苒,在那樣一場讓人心力交瘁的可怕感情中,早就倦了、怕了,只想守住自己的心安穩一世。
畢竟,再熱烈的感情都會有燃成灰燼的那天,終將湮滅于現實的種種殘酷之處。
衛襄對她,只是一時情動吧。她的拒絕也許會挫傷他的驕傲,但他還年少,時間會磨滅一切,他總會有放下的那一天。
落霞山位于京城西郊,山勢平緩,風景秀麗,由于盛產溫泉,京城的許多達官貴人都在這里造了別院。
而落霞山再往西二十里處就是天固山,負責拱衛京城的天固山大營就駐扎在那里。
因在憶江南啟程晚了,衛襄一行人到達落霞山時已過中午,好在他們早膳用得晚,倒也不餓。
山路曲折盤繞,修得平緩易行。馬車粼粼,行駛其中,兩邊花木掩映,鳥鳴呦呦,景致絕佳。
行到半路,忽然停了下來,前面隱隱傳來說話聲。
發生什么事了?
鳴葉下車查看,回來向她稟道:“姑娘,前面翰林院掌院陳學士家的馬車壞在路上。殿下已經答應了捎帶陳小姐一程,讓我向您稟告一聲?!?
翰林院掌院陳學士……江苒在記憶中搜索了下,想起來了,應該是陳復禹陳學士。那人出了名的老謀深算,手段圓滑,執掌翰林院六年,深受宣和帝、明德帝的信任,一路擢升,在衛襄當政期間已累官至內閣次輔。
沒想到會在這里碰到他家的女眷。
江苒有些奇怪,按理說衛襄絕不是個熱心助人的,她現在這種情況,也不適合在人前露面,否則她離開后真的郭六小姐出現就不好收場了。他怎么會答應幫忙,讓人上她的車?
她心里有些不安。衛襄雖年少,行事卻素來周全,不可能疏忽這一點。
許是為了籠絡陳學士?若真是出于這個目的,她自然只有配合的份。
不一會兒,鳴葉引著一個文秀的姑娘上了車,后面還跟著一個管事媽媽。
那姑娘十四五歲的模樣,身量苗條,穿一件杏色挑線裙子,淺碧色鑲斕邊素錦褙子,皮膚微黑,俊眉細目,下巴尖尖,勉強稱得上清秀二字,舉止之間倒是落落大方,對著她盈盈笑道:“這位是郭姑娘吧,多謝援手,叨擾了?!?
江苒含笑還了一禮。
陳姑娘道:“我在家行一,小字瑩瑩,方至及笄之年,不知郭姑娘怎么稱呼?”通名姓年齡,這是要和她結交的意思了。
江苒示意鳴葉回答。
鳴葉道:“陳小姐見諒,姑娘口舌不便,婢子僭越了。我家姑娘單名一個柳字,在家行六,明年及笄。”
陳瑩瑩臉上訝色一閃而過,露出歉意:“我并不知,唐突了妹妹。”
江苒笑著搖頭,示意無妨。
陳瑩瑩依舊落落大方的模樣,言笑晏晏地問:“今日能巧遇郭妹妹,也是天賜緣分。郭妹妹是要在這邊住一段日子吧?”神情態度一如剛才,毫無異樣。
不愧是陳家教養出來的姑娘,就這份人情世故、待人接物就足以叫人佩服了。江苒暗暗點頭。
鳴葉代她答道:“是。”
陳瑩瑩歡喜道:“那真是太好了,我也要在這邊住一段日子,正愁沒人來往呢,還請郭妹妹不要嫌棄我?!庇盅埥廴ニ易隹?。
這陳家姑娘怎么這般熱情?按理說文官武將各有圈子,陳學士隸屬文官集團,而魏國公府則是正宗的武將,怎么也融不到一塊去。他們這次雖然幫了陳姑娘一點小忙,算是有了幾分香火情,卻不至于要到密切來往的地步。
江苒心下狐疑,面上卻不動聲色,對陳瑩瑩的要求不置可否。
陳瑩瑩又笑盈盈地問她平時看什么書,做什么消遣,江苒只負責微笑,一切都交給鳴葉去回答。
一時車中看上去其樂融融,倒也不冷場。
外面,陳家的馬車早被拉到一旁,讓出路來。江苒坐的馬車繼續前行,先往陳家的莊子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苒苒啊,十一在坑你呢,你沒看出來嗎?
☆、第40章 邀請
這樣一耽擱, 等到衛襄的莊子已到未時。
衛襄的溫泉莊子自然在最好的位置, 不僅圈進去的泉眼有好幾口, 而且請過名家布置園林,花木繁盛,怪石嶙峋, 景致絕佳。
馬車直接馳進大門,到影壁處才停下。鳴葉先跳下車, 扶江苒下車。
早有山莊的總管帶著一大批仆婦在迎接。
總管是個面目樸實的中年人, 穿一身半新不舊的青布綢衣, 微微發黃的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舉止恭敬而不失從容。
“這位是錢不言錢總管,暫時負責幫我看管這座莊子。”衛襄跳下馬來,隨手將馬鞭扔給一個護衛,向江苒介紹道。
錢不言向兩人行禮:“見過殿下,見過六小姐。”
江苒微微側身, 僅受了他半禮, 卻忍不住偷偷打量了對方好幾眼。
眼前之人竟然是前世如雷貫耳的錢不言!
錢不言可以說是衛襄攝政時期官場的一則傳奇, 不光因為他的特殊經歷, 更因為他是絕無僅有的,非進士出身的朝廷大員。因出身, 他沒少被那些文官詬病,甚至還有人當面罵他是家奴出身,無恥小人。
錢不言本人僅僅粗通文墨,連個秀才都沒考上過, 誰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跟了衛襄的。等他出現在眾人視線中,他已是衛襄手中的一把所向披靡的利刃。
仁熙二年,他在衛襄的安排下第一次出仕,任職江寧縣丞,當年就揭發出江南貪腐案,為衛襄掃平江南官場,奪回江南富庶地的掌控權立下汗馬功勞。
仁熙四年,北虜人進犯,蒙沖奉命總領西北大軍抗敵,糧草卻在這時出了問題。整個川陜地區糧倉竟要么是空的,要么是發霉的糧食。衛襄震怒,川陜官場血流成河,卻解不了大軍的燃眉之急。
這個時候,還是錢不言臨危受命,協調兩江、兩湖糧草源源不斷地運往前線,保證了大軍的后方。
仁熙五年,錢不言被調回京城,入職戶部,一個月后揭發出戶部虧空案,扳倒了戶部尚書蔣壽年,讓戶部回到衛襄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