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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漸漸升高,飛馳的馬車在路邊一間破舊的酒肆停下,有噔噔噔的腳步聲傳來,金元寶的大嗓門在車外喊道:“郭小姐,姐姐,下來歇歇腳吧。午膳已經(jīng)備好,鄭老和陳先生在里面等我們呢。”
話音未落,鄭時熟悉的聲音響起:“五爺,你們總算到了。”
然后是一個令江苒頭皮發(fā)炸的聲音,溫雅舒緩,含笑道:“謝五爺。”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們都猜出來者是誰了吧o(n_n)o
☆、第28章 狹路
“鄭老,陳先生……”謝冕向兩人打招呼,后面說了什么,江苒完全不知道了。她只覺眼前發(fā)黑,腦中嗡嗡作響:陳文旭,竟然真的是他!他怎么會和謝冕攪在一起?
她想起在萊陽城中看到陳文旭,是不是那個時候,陳文旭趁謝冕落難,趁機結(jié)識了他?
陳文旭一向是那種善于抓住一切機會的人。
可她現(xiàn)在該怎么辦?陳文旭不可能認不出她。她是冒牌郭六小姐的秘密一旦泄露……她幾乎不敢去想那后果。
金豆豆蹦蹦跳跳地過來要扶她下車。
不下去是不可能的。她咬了咬唇,眼角瞥到一旁的帷帽,拿過來戴在頭上。
金豆豆一怔,隨即不無羨慕地說:“六小姐果然是出身大家,是我疏忽了。”
這小姑娘以為自己是為了男女大防戴的帷帽?江苒苦笑,隨即挺直脊背,緩緩下了車。
鄭時和陳文旭聽到動靜都看過來。
鄭時一怔:“郭六小姐?”
鄭時身旁,青年長身鶴立,桃花眼淺淺蘊笑,對她行了一禮。
她冷冷淡淡,沒有理會他們,身子卻微微有些僵直。
她沒有聽錯,果然是陳文旭。
陳文旭目光落在她身上,露出令她心驚肉跳的疑惑神情。
她勉力控制住自己下意識加速的心跳,正眼也不看幾人一眼,徑直往酒肆內(nèi)而去。陳文旭的目光卻如影如隨,令她幾有無所遁形之感。
他難道認出自己了?不可能,在盧陵驛的時候,他不還是認不出嗎?
江苒腳步不停,走入謝冕手下拉起的帷帳中。
酒肆外,鄭時清咳一聲,陳文旭回過神來,赧然笑了笑:“我和郭六小姐在盧陵驛曾有一面之緣,沒想到在這里又見面了。”
他容貌俊秀,這樣靦腆一笑,倒更有溫文爾雅、謙謙君子之姿。
鄭時頓時釋然,心中也覺得疑惑,郭六小姐不是在齊郡王府嗎,怎么會和謝冕在一起?
“說來話長。”謝冕道,“我們進去再說吧。”
*
重重帷帳隔絕了男女。這邊江苒獨自一桌,金豆豆站在一旁手腳麻利地幫著傳菜、服侍。謝冕幾人在另一邊分賓主坐下。
謝冕也不賣關(guān)子,直接說了前因后果。
“說來也是巧,”謝冕道,“我們本是在李家集打尖,結(jié)果聽到有人議論說剛剛騎馬過去的小郎君看著像是小娘子,長得十分標致。我就起了好奇心,打聽了他們打尖的客棧,偷偷過去看了一眼。
“這一看我就樂了,這不是郭六嗎,怎么從齊郡王府跑出來了?也不知為什么只帶了兩個下人,還打扮做那個鬼樣子。
“我沒看見廖懷孝,也不知他們搞什么鬼,想著她帶的人少,正是天賜其便,索性把人抓到手上問問他們究竟搞什么鬼。
“跟著她的兩人都是練家子,我怕鬧出動靜,正巧手上還有上回配的**香在,趁著她其中一個手下出門,就往她屋子吹了些,叫豆豆偷偷把人背出來了。”
“您膽子也太大了!”鄭時目瞪口呆,“再不受重視,她也是郭家小姐,您把人擄了,就不怕?lián)p了她的名聲,惹出亂子來?”
謝冕撇嘴,滿不在乎地說:“怕什么,大不了到時找個人娶她就是。現(xiàn)在要緊的是知道廖懷孝究竟是不是打著她的幌子,為十一皇子辦事。”
鄭時問:“五爺問出來了?”
說到這個,謝冕就氣悶了:“她一個啞巴,還不會寫字,我能問出什么?早知道還不如抓了她的手下問問呢。”
鄭時目光閃了閃:“她那兩個手下,五爺沒派人盯著?”
“自然有盯著,”謝冕更郁悶了,“那兩人通知了郭家的暗線,郭家的人不敢聲張,正悄悄地滿世界找人呢,不過派出的人手并沒有很多。”
“這倒是奇怪,難道是怕人多露了風聲,六小姐名聲受損?”鄭時沉吟著,轉(zhuǎn)頭問陳文旭,“東陽你怎么看?”
東陽是陳文旭的字。謝冕能從萊陽知府俞世醒那個棒槌手上脫身,他自己能從齊郡王府順利逃脫,全仰仗這個青年籌謀,因此對方年紀雖輕,他對他的意見卻是極為重視的。
陳文旭聞言,略一沉吟:“許是有人特意囑咐過他們。又或者他們根本就是有意讓郭六小姐吸引注意力。”
鄭時臉色一變:“難道是聲東擊西之策?”用郭六小姐擾亂他們視線,實則真正的重要人物走了另一路?
郭六小姐是啞巴,在郭家素來不受重視,關(guān)鍵時刻被拋棄也是可能的。
謝冕臉色一變,猛地一拍桌子:“可惡,廖懷孝那一路必有鬼。我捉了郭六,多半打草驚蛇了。”
鄭時苦笑:“五爺,你實在太沖動了。那你現(xiàn)在打算拿六小姐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謝冕冷笑,“自然是大張旗鼓地把她送回郭家。想算計小爺?小爺叫她郭家有苦說不出。”他郭家不是不在乎犧牲一個啞巴女兒嗎,他倒要看看,他把人送回去了,郭家還要不要臉面?
鄭時愕然:“五爺難道真要娶她?”郭六雖然是魏國公府嫡出,但畢竟身有殘疾,像謝冕這樣出身的人根本不會考慮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