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幾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晚上突然停電了,家里熱得像蒸籠,他們點了蚊香在院里乘涼。躺椅只有兩把,秦阿姨和方離一人占了一把,項鋒自己抱了卷涼席扔在地上。
三個人一邊聊天,一邊吃西瓜。方離望著天,感覺從沒看過這么清晰漂亮的星空。耳邊蛙聲陣陣,蟋蟀窸窸窣窣,半夢半醒之間趕到一陣陣涼風。
“停電開不了空調(diào),把這孩子熱壞了。”秦阿姨壓著聲音,“這三伏天,外面也熱,你看他的汗……蚊香也不管用,給他咬好幾個大包。”
原來是秦阿姨在給他搖扇子。
方離感到臉熱,十分不好意思,可是不知怎地,就是舍不得睜開眼睛。
項鋒的聲音也低低傳來:“我來給他扇吧,媽,你歇著。”
風停了一瞬,馬上以更快的頻率襲來,拂動方離的發(fā)絲。
秦阿姨小聲喝道:“你輕些,別把小方吵醒了。”
那是十九歲的夏天,方離還沒有和項鋒在一起。
看著病床上秦阿姨憔悴的面容,方離對她笑著說:“你真別擔心了,真的是那群人誤傳,要債找錯了地方。項鋒聽說把您氣倒后也氣壞了,他明天的航班回來,后天您就能看見他了。”
秦阿姨意識還不是很清醒,眼神渾濁,方離不清楚她有沒有聽到,只能給她又掖了掖被子,用吸管給她喂了一些水。
錢的確在第一時間打去了境外賬戶。
不過一兩個小時,項鋒就打來了電話,方離沒有接。
項鋒又發(fā)來一條信息:[方離,我明天的飛機回來,你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跟你解釋清楚。]
他的用詞謹慎,應(yīng)該是知道方離十分生氣。
但沒有問錢是哪里來的。
可能是知道獲救的自己,在此刻詢問這些沒有資格。
方離沒興趣等他回來,也等不了。
梁明煦要了他的身份信息,替他買了機票。他們將在國際機場匯合,抵達烏斯懷亞需要多次轉(zhuǎn)機。方離沒有簽證,沒有充分準備的行李,不知道梁明煦打算怎么辦,總之他告訴方離不用操心。
前一天還在小鎮(zhèn)的廚房里做包子,第二天就要準備坐豪華郵輪去南極,方離覺得這件事真的很癲。
梁明煦同意借錢,給出的條件透著一股詭異的違和感,方離不是要求梁明煦又要借錢,又要與他共情,他已經(jīng)萬分感激。但是,在這件事上,梁明煦的態(tài)度苛刻冷漠,和重逢后在方離印象中的梁明煦太不一樣了。
方離說,他沒辦法扔下秦阿姨在醫(yī)院不管,問梁明煦能不能多給幾天時間。
“航線都是提前預定,船不等人。”梁明煦刻薄地問他,“你不是醫(yī)生,也不是專業(yè)護工,請問你留在醫(yī)院的用處是?”
方離被問得噎住,說:“有人陪伴,至少病人不會那么孤獨,能提供一些情感支持。”
“需要我提醒一下嗎?”梁明煦道,“她在昏迷。”
方離:“就是因為昏迷,情況危險,所以才——”
梁明煦:“我?guī)湍阏易o工,如果你確實擔心的話。”
方離:“……”
梁明煦說:“我記得你一直是個信守承諾的人。”
平白無故,一次性拿出一百五十萬。
方離自問,換了自己也不一定能夠做到,所以沒有要反悔的意思。
他想,可能梁明煦就是對去南極這件事有執(zhí)念,也可能實在真的厭惡極了賭棍(從梁明煦對項鋒的態(tài)度看得出),作為朋友,梁明煦想要方離從這時候起就徹底解脫。
也許方式用得激烈了,但是從梁明煦的思維邏輯來看,極有可能是符合他的行事作風的。
方離不可能再讓梁明煦來找護工,只好聯(lián)系了陳書遠,說明情況后從他那里借了一些錢。將護工安排妥當,又和陳書遠商量好,陳書遠會馬上開車趕來醫(yī)院照顧秦阿姨,當晚就到。
“我有急事,不得不去辦。”方離說,“拜托你了。”
*
方離在機場休息室和梁明煦碰面。
室內(nèi)溫度高,梁明煦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lǐng)毛衣,閑適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杯子里的咖啡幾乎沒怎么動過。
方離幾度開口,最終還是對梁明煦說:“謝謝。”
梁明煦神色很淡地說:“不客氣。”
思緒太亂了,趕路也很累。
方離沒有玩的心情。
一上飛機,他就悶頭睡覺,七八個小時后再醒來,梁明煦告訴他,他們準備轉(zhuǎn)機。
候機的時候,梁明煦遞過來一個平板:“填一下。”
那是一份表格,滿是英文,好像是入境的表格,但同時也是一份行程喜好意向表,包含了個人起居時間、愛好禁忌等,大到登船禮遇,小到松餅需不需要夾心牙膏用什么口味,巨細無遺,后面是方離的個人信息。
方離注意到,他的配偶那一項赫然寫著梁明煦的名字。
“這個怎么回事?”方離問,“是不是弄錯了?”
梁明煦說:“因為太臨時了,需要一些同行的必備條件,你不用在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