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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斐還笑話他,“又不是生離死別,整這么大陣仗。”
要不是吳斐開車,袁淮差點兒就遲到了。
袁淮再沒有第一天斗志昂揚的模樣,拿手的理綜沒能答完,英語聽力也一塌糊涂。
因為真相不止重創了李靜水,也把他一起扯碎了、弄懵了。他就沒法安心考試。
袁偉臨終前支離破碎的身體,充滿遺憾的眼神,不停在眼前倒播回放,讓他恨都恨不起來。
他哥是為他才騙了李靜水的,他才是整件事里最大的獲利者,是讓李靜水遭遇這些傷心事的禍害根子。
倒不如當初生病的人換成他。李靜水的境況一定不會是現在這樣。
袁淮最后一次走出考場時,在人群中焦急地找了很久。李靜水真的沒來。
盧老師早憋不住了,這時候塵埃落定,也不用再掩飾情緒,他虎著臉就把袁淮給按住了,“你怎么回事,今天恍惚什么呢?”
袁淮倔著撇過頭,默默紅了眼圈。
盧老師恨鐵不成鋼,“高考、這是高考啊袁淮!你到底清不清楚?!”
怎么能不清楚?高考,人生大考,拉開眾生三六九等的第一個分水嶺。如果沒有李靜水,他此時還不一定會在哪里……
袁淮胸口劇烈起伏,憋了一宿的憤懣、埋怨、悔恨與羞愧,在此刻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令他覺得喘不上氣。
他哥掏空了李靜水的心,他卻吸干了李靜水的血。
現在真相大白,他已經欠了李靜水太多太多,再也還不上、還不清了。
袁淮拒絕了吳斐送他,一路慢慢走回了家。他早上出門忘了放食,蘋果餓得在里頭撓門。貓不知事,早忘了自己昨天闖下的禍,又和平時一樣繞在袁淮腳邊撒嬌。
李靜水什么也沒拿就走了,拎回來的那只旅行包還在床腳,里面放著幾件換洗衣物。
袁淮喂過了蘋果,就坐在那里發呆,合照還跟遺書一起丟在地上,他哪一樣都不想收拾。
他又起身去拆那只大衣柜的鎖,鑰匙當時讓李靜水收起來了,一直也沒說放在哪里,過了四年鎖眼都銹住了,袁淮就拿一把鋼尺用力去撬。
鋼尺讓他掰彎,把虎口割出了血跡,他隨便在身上抹了一下,繼續專心撬鎖。
撬到最后,袁淮失去耐性,一腳踢在了柜門上。這只搬來搬去都沒能散架的實木柜子,也像是讓陳舊的年月侵蝕透了,驟然敞開了門。
柜子傾斜間,袁偉的遺物稀里嘩啦掉了一地。
袁淮抬手抹了把臉,血和眼淚在他臉上糊成了一片。
第102章 追逐
李靜水凌晨回了g省。
他心里裝著事情,想一個人靜靜,就沒去彭程那里,而是回了先前租下的單身公寓。
那場暴雨把他淋成了重感冒,他感覺自己有些發燒,于是也不敢亂開空調,只闔衣躺在沙發上,一時渾身冷得像冰,一時又讓窗戶縫隙里吹進來的暖風熱出了汗。
被駱秘書電話吵醒時,李靜水頭痛欲裂,已經燒得有些迷糊了。
駱秘書嬌斥,“李組長,人吶?我在接機口等你半天啦。”
李靜水驚詫間看一眼手機,這才發現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早過了他原定航班的落地時間。
“抱歉啊駱秘書,我改簽了機票,昨晚就回來了……”
駱秘書聽他囔著鼻子,嗓子也啞掉了,不由關心道,“你這聽著蠻嚴重的,一個人能行嗎?”
“沒事兒,就是感冒。”
駱秘書柔聲叮囑,“身體要緊哦,不行就再請兩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兩個人寒暄幾句,李靜水才掛斷了電話。
他就著所剩無幾的電量,翻閱未讀信息。
吳宇說順利把袁淮送到十八中了;彭程也問他情況,邀他晚上一起吃飯;最后一條是盧老師發來的,告訴他袁淮今天沒去學校估分。
李靜水跟吳宇道謝,又婉拒了彭程的好意,對著盧老師那個對話框猶豫半天后,最終什么也沒回復。
他能為袁淮做得都做了,剩下的路,袁淮得學著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