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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同性戀，這沒什么樂樂，這很正常的。世界上幾十億人，有一部分喜歡同性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你看你在加州的那幾年，肯定也沒少認識這樣的朋友。而且你和競霜在一起，媽媽也不會反……”

向樂追：“他們說，這是會遺傳的。”

程禾的話音戛然而止。

“你和林姨，很相愛嗎？”

程禾的臉徹底白了。.欲.言.又.止.

他從包里拿出了一個信封，手有些抖地把封口的地方打開，把里面的東西全部抖落在了桌面上。這些都是他下了飛機之后找了一家自助打印店剛打出來，七八張照片是近二十年的時光。

程禾只掃了一眼，心里只有一句話——完了。

那是她和林士英的照片，有一張甚至是向樂追出生之前的。都是她們很親密的樣子，這樣散落在一起，任誰都會知道她們之間的關(guān)系。

她有三個孩子，向南出生的時候她也短暫地想過她們的關(guān)系如果被孩子知道了怎么辦，可對孩子她們一直都隱藏地很好，這么多年了，似乎從來沒被孩子們發(fā)現(xiàn)。

又或許向南和程北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但就像他們不在乎自己的父親在外面有多少私生子一樣，他們大概也不在乎自己的母親究竟喜歡男人還是女人。他們有偌大的商業(yè)集團需要去掌控去發(fā)展，他們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不同的。

而向樂追是不一樣的。

程禾只希望他天真、快樂，不要有任何叫他負擔的責任感，只要他過得開心怎么樣都好。

以至于他的人生從最開始就缺乏面對不幸的能力，他人生前二十年的幸福都是程禾給的，程禾甚至幫他擋開了哪怕最微小的不開心。然而從那以后，向樂追的不幸也一樣是程禾埋下的伏筆。

看到程禾的神色，向樂追徹底認命了。

他這一路上還期望有那么一丁點兒的可能，這些東西都是p的，畢竟現(xiàn)在的ai技術(shù)不是很發(fā)達嗎，有心人想p大概也能做的出來？

可現(xiàn)在，這點微末的希冀也徹底湮沒。

“我、不……樂樂，你聽我說，你聽媽媽和你解釋，我、我們……”

原來向樂追一緊張、一激動就結(jié)巴是遺傳自他母親。

“你不用解釋。”向樂追一點也不想聽，“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

他不自覺地咬緊了后槽牙，深呼吸了好長一口氣，才繼續(xù)說道：“既然你們、你們相愛。那我和萬競霜都是你們的孩子，為什么你們這么偏心？”

“不僅你偏心，為什么連林姨都對他不聞不問？”

“他做錯了什么？”

“你們憑什么！”

這下，程禾終于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向樂追知道自己是不會得到答案了，也或許有些事情可能根本就沒有答案，他站起來離開了。

這一次程禾怔愣地坐在原地，甚至沒有反應(yīng)過來應(yīng)該去阻攔他。

日頭偏西，高樓大廈阻隔了夕陽的軌跡，摩天大樓的玻璃映出璀璨的霞光，又在日光偏過后回歸沉寂。

向樂追漫無目的地在海城的街道上游蕩。他看著手機屏幕亮起又暗下，是萬競霜在問他有沒有安全地抵達目的地。他沒有回，他打開那個聊天界面，指尖點在輸入框上又挪開。他不知道該說什么，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在盤旋，他和萬競霜已經(jīng)完了。

他們不可能繼續(xù)走下去了。

……分手。

這兩個字第一次出現(xiàn)在向樂追的腦海中時，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心臟猛然鈍痛，肺腑都在震顫。

在無人的江邊，年前的男人抬手捂住自己的雙頰，緩緩地蹲了下去，仿佛再也沒有一絲支持自己的力氣了。

他不能讓萬競霜知道這一切，原本他身世的問題正如海容所說，或許對于萬競霜而言根本就不是問題。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這樣荒誕這樣殘酷的事情，他不想讓萬競霜再去經(jīng)歷了。

畢竟那個人好不容易才把他自己從年少的牢籠里解放出來，向樂追怎么能讓他知道他曾經(jīng)忍受的那些都是……都是毫無道理的。

他抬起頭，在來往的車流里聽江水濤濤，心里想著：我要怎樣退出你的生活才不至于讓你難過呢。

他想不出來，整個人筋疲力盡，找了家最近的酒店，連外衣都沒脫就倒在床上睡了個昏天暗地。

在意識徹底斷絕之前，他唯一的理智是回復了萬競霜的消息，告訴他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