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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目露淚光:“父皇既知道當年給我下毒的是二弟,為何不為我報仇?為何還要奪了原本屬于我的太子之位?”
二皇子吐血,瘋狂大笑:“還能為什么?老頭子瞧不上你啊,說你病弱不過是個借口而已,太子之位你原就不配。”
大皇子:“父皇,真是如此?兒子想要一句真話。”
皇帝沉默。
大皇子失神,仰頭退后兩步,他明白了。哈哈哈,他明白了!
皇帝直視二皇子:“前朝為什么滅亡你當知道,你是朕的兒子,你竟然為了一己私利,聯合世家奪權。蠢貨,你可知道陳方進背著你做了什么?”
陳方進做了什么?二皇子不解。
陳方進不就是要權么,等他登上皇位,給他一個內閣首輔的位置又如何?他是皇帝,難道還壓不住一個首輔?
皇帝冷笑:“你說他只要一個內閣首輔的位置?朕英明一世,怎么能生出你這樣的蠢貨!”
皇帝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一直沒說話的姚炳走出來道:“二皇子,你可知陳方進想要稱帝?”
“稱帝?陳方進憑什么稱帝?”
“陳方進引你和大皇子爭權害死皇上,他又引韃靼南下攻打京城,隨后他在南方起兵。”
“韃靼再能打畢竟人少,若是叫陳方進算計成功了,陳家至少能和韃靼劃江而治,最好的結局是陳家率兵橫掃韃靼,一統中原。”
二皇子狂笑一聲:“怎么可能,陳方進人還在京城,他瘋了不成!”
皇帝又是冷笑,他馬家怎么會有這般短視愚蠢的人吶!
陳方走進門來,笑道:“天下間要說誰最了解我,那還得是皇上。”
二皇子怒吼:“陳方進,你騙了本皇子還敢來!”
陳方進一眼都不曾看二皇子,他看向皇帝:“您的大皇子二皇子不成器,我本想使計把三皇子從北境調走,可您太相信三皇子了,我沒找到地方下手。”
陳方進笑道:“不過我想,三皇子若是知道您想撤了他的軍權,他寧肯帶兵打回京城,肯定也不會聽您的命令吧。”
皇帝居高臨下俯視他:“陳方進,都這時候了,你還想挑撥?”
“臣不敢!”
“朕看你也敢得很。你以退為進,在福建江西經營多年,開私礦,煉兵器,送給韃靼揮刀向我大晉朝子民,你還有什么你不敢的?”
“皇上什么時候知道的?”
皇帝笑了笑:“陳方進,朕自認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反了朕。”
陳方進突然站直了身體,瘦削的臉上露出譏諷的笑來:“待我不薄?哈哈哈,待我不薄?我陳家傾盡家財為你馬家爭天下,姚炳是國公,是大權在握的首輔,我陳方進,我陳家得到了什么?”
“二十多年了,我陳家日日活得膽戰心驚,我每日每夜都在想,什么時候皇上會屠我滿門。”
陳方進怒而咆哮:“這叫待我不薄?”
熱血上頭,陳方進頭昏不已,他蹣跚著往后退了幾步,又道:“我陳家投靠你,五體投地跪拜于你,你面上答應,背地里卻毫不留情地利用陳家打壓陳家,還要把陳家趕盡殺絕。以前我不明白是為了什么,后來我想通了。”
“你想通什么了?”
“呵,你不過是想馬家一家獨大,你容不得這世上還有哪家世家大族有坐大的機會。你對我陳家如此,有一日,你對姚家、唐家、洪家、圖家、陸家也是如此!”
“你馬恭,就是這樣一個冷血無情之人!”
“與其引首待斬,不如奮起爭一條活路,我陳家絕不會像崔王謝薛四大家族一樣,全家被屠,斷子絕孫,雞犬不留。”
喊出最后一個字,陳方進好似用盡了全身最后一絲力氣,他委頓在地,狠狠瞪著皇帝。
皇帝輕嘆:“陳方進,你說你低頭,你說你跪拜于朕,土地、隱戶、國稅,有一樣你交給朕了嗎?”
“你陳家養得起兩萬健壯兵馬,豢養的死士難以計數,你陳家背后還隱藏著多少人?”
“陳方進,你說的都是虛言!”
陳方進不信皇帝,皇帝也不信陳方進!
走到如今這步田地,也沒什么可說的。
這日之后,朝中三成官員被抄家滅族,皇后病逝,大皇子、二皇子貶為庶人,圈禁終身。
陳方進為首的陳家子孫,斬立決,一個不留!唐紹率京衛指揮司的官兵南下福建抓捕陳家子孫。
這時候山東威海衛指揮使林長武率水師跟陳家士兵廝殺,攔住了陳家人出海之路。賀文嘉組織人馬從陸路殺過去,陳家士兵被趕下海。
京城菜市口的人血積成厚厚一層血垢,南方漳州府的海岸線被鮮血染紅。
陳家人手盡皆喪命于此!
北方邊境,克魯倫河首領完者都和賽因聯合軍被三皇子率兵打殘,賽因的小兒子哈桑率領殘部往草原深處遷徙。
無論北境諸部落遷往何地,這一場大戰之后,大晉朝北方邊境將迎來至少二十年的安寧。
太和殿里,皇帝正在看北方和南方送來的奏折。日光穿破云層,春日的暖陽爬進了太和殿,春光映照下,皇帝花白的鬢角似乎在閃著微光。
“且再等兩年,等南北都安定了,就叫三皇子回京吧。”
姚炳點頭稱是:“三皇子在邊境多年,也該回來了。”
“水師交給林家,朕是放心的。北境那邊若是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