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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對漁娘說:“你別管她小人家說的話,你如今身分不同尋常,這種講學的事情不要隨意答應。”
林仁樸也是這樣說:“學堂是曹家的,若是曹家的主子們有這個意思,自會給你下帖子,到時候再議。”
“表哥表嫂你們別擔心,我省得。”
賀文嘉跟林仁樸走在一塊兒,沒見到三表哥和四表弟,就問他們在不在家。
“老三今日陪他媳婦兒回娘家了,老四么,年前回威海衛過年去了。”
“咦,小年那會兒見四表弟還在,怎么沒聽他講要去威海衛?”
林仁樸笑道:“小年那會兒也不知道他要回去,大年二十六,二叔使人送信叫他回去,臘月二十七早上他才出門,那叫一個著急。”
“可是二舅舅家有什么事?”漁娘問了句。
大表嫂李氏笑道:“能有什么事,四弟今年十八了,該說親了。”
“說的哪家?”
“這個我也不清楚,爹娘應該知道。”
林長書今日沒出門,賀文嘉和漁娘進去就給大舅和大舅母拜年,林長書笑著叫他們起來。
林長書問賀文嘉:“你的《數術全書》應該快審驗完了吧?”
賀文嘉撩袍子坐下:“快了,聽我師父說,已經審了一半了,左不過再有十幾日就能審完。”
“沒審出問題?”
賀文嘉搖搖頭:“目前還沒有。”
林長書笑道:“為了你的這本書,范先生真是辛苦,回頭要好好謝謝你先生。”
林長書又對漁娘說:“前些日子我隨兵部尚書袁大人去太和殿,看過你繪制的輿圖,繪得極好。皇上知道我是你舅舅,還專門夸了我們林家。”
“你別聽外頭說那些閑話,那些都是沒本事的人瞎咧咧,你聽了他們的話那就蠢了。”
黃氏拉著漁娘跟自己坐,又對林長書說:“你也夠了,大過年的不給孩子發紅包,嘀嘀咕咕說一大堆,我說你也夠討人嫌的。”
漁娘和表嫂李氏低頭笑。
林長書輕咳一聲,從袖子里拿出紅包給幾個小輩,隨即站起身:“老大,余慶,跟我去書房喝茶。”
“是。”
林仁樸和賀文嘉跟著林長書走了,李氏和漁娘跟黃氏說話就更自在了。
李氏道:“剛才漁娘不是想知道四弟說親的事么,娘可清楚?”
黃氏喝了口茶,拿帕子擦擦嘴道:“你們想問仁高的親家呀,現在還沒定,也不好說。”
漁娘抓了把炒花生,笑問:“還沒定?那四表弟回威海衛是去相看?”
“也不能說是相看,人家小娘子不是山東人,相看不了。”
“那二舅舅那邊為何這般著急催他回去?”
“哎,要給仁高說親的那戶人家呀,姓雷,雷家原是紹興府當地的讀書人家,家中往上數好幾代都是給人做師爺的。到了如今這一代,雷家的當家人雷文昭是廣東惠州府知府,他有個二女兒還未出嫁,就說跟你二舅舅家做親,這才叫仁高回去一趟。”
漁娘問:“誰說的親?”
“雷文昭的堂弟在山東登州府當師爺,這才搭上線。”
李氏皺眉:“我瞧著,雷家跟二叔家不太相配。”
“表嫂想說門第不配?”漁娘好奇道。
李氏搖搖頭:“也不能說是門第不配,雷文昭好歹是個四品知府,知府的女兒配四弟也使得,就是吧,太遠了些。”
李氏話說得含蓄,漁娘也聽明白了,大表嫂是想說他們林家的人脈都是圍著京城轉,雷家遠在紹興府,雷文昭又是惠州知府,更是遠了,四表弟娶雷家女兒借不到岳丈家的力。
漁娘笑道:“大表嫂可知紹興什么最出名?”
“黃酒?”
漁娘搖搖頭:“不對,是紹興的師爺。”
黃氏贊賞地看向漁娘:“還是漁娘有見識。”
李氏忙問:“紹興師爺有什么說法?”
漁娘不緊不慢笑道:“表嫂你從小長在京城,沒出過京,所以不知外放當官的人吶,都講一句話,那就是’無紹不成衙’。”
“無紹不成衙?”李氏道:“這是說沒有紹興的師爺,衙門還不開門了?”
“這話說得有些張狂,不過大抵是這個意思。紹興當地文風興盛,前朝時浙江每三年一回鄉試只取不到一百舉人,可這一百人中至少有十余人是紹興人,可見紹興文風之盛。”
“這考上舉人的紹興府學子多,落榜沒考上的就更多了。考不上舉人進士,當不了官,家中要營生,這些落榜學子就走上了當師爺的路子,這一代一代傳下來,紹興師爺的名聲就越發響亮了。”
紹興府做師爺的人多,一個大家族中老老少少出幾個師爺都是少的,再算上各家姻親故舊,紹興師爺們的人脈網,可比當官的同年同窗的關系靠譜好用。
李氏這下明白了:“同年同窗再親也是外人,人家姻親故舊的那都是一家人,自然聯系緊密多了。”
“可不是么,正是這個意思。”
別看人家只是師爺,人脈網并不比當官的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