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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去西北走一趟給了漁娘許多靈感,她準備回京后,用一到兩年的功夫寫一本《山河暢游·西北》篇。
孫潯沉吟片刻道:“你的游記自然可以寫,只是你這一路走過來,涉及許多邊境輿圖之事情,許多內容能不能寫,寫到什么程度,你該問問上面。”
問問上面的意思是,等游記寫好了交給皇上先看?
孫潯是這個意思,先請皇上過目,以后若是有人拿游記生事也不用怕。
林氏擔憂:“那可是皇上,漁娘寫的游記他會看嗎?”
“會的。漁娘繪制輿圖的本事是獨一份,朝廷要用漁娘,這點體面還是會給漁娘的。”
聽師兄這般說,林氏瞬間不擔憂了,內心轉而有些不高興:“我漁娘的本事是獨一份,憑什么不給漁娘一個官身?以往又不是沒出過女官。”
“唉,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那位女皇駕崩后,朝廷上的女官一個個被打壓,后頭幾百年,歷朝再沒有一個女官。”
梅長湖覺得當今皇上雖英明,但對女子為官這件事上,大約不會開先例。
賀寧遠道:“漁娘雖當不了官,朝中上下都知道他是奉皇命收徒,侯慎和侯原兩個以后入朝為官了,跟漁娘入朝沒兩樣。”
于氏、阮氏、林氏三位夫人對視一眼,自己當官和徒弟當官,那還是不一樣的。
孟氏笑道:“師娘,林嬸,娘,如今漁娘才開始做事,功績也不多,咱們現在不著急,以后且看看吧,說不定有轉機呢。”
賀文茂和妻子一樣的看法:“漁娘還年輕,以后的事情誰也不知道會如何。”
再過二三十年,漁娘靠著寫書和自己的本事滿天下,又為朝廷帶出能干的徒弟來。到時候就算當不了官,漁娘也會成為名留青史的大儒。
當官的讀書人多得很,能靠學問成為大儒名留青史的人物卻少見。
就如范江橋,他已是大儒,還是繼承了墨家傳承的大儒,可以后大晉朝的青史上不見得有他的名字。
梅長湖想到這個,梅長湖心緒翻涌,以后要給女兒多刊印些書,他要把女兒的書賣遍天下,把女兒的名聲傳遍天下。
孫潯笑道:“漁娘若是名留青史,我是她師父,我這個退居鄉野之人,以后說不定能沾光留下一個名號。”
梅長湖肯定道:“肯定會有師兄的名字。”
他這個未來大儒的親父,說不定也能留下個名號。
梅家賀家人只敢猜想漁娘以后說不定會成為大儒,叫田知府看來,梅家這位小娘子學識淵博,又有自己的獨門本事,留名青史是肯定的。
漁娘去敘州府拜見田知府,田知府見到她第一面就說:“梅大儒可有字號?”
漁娘笑道:“田知府過譽了,我哪里算得上什么大儒。”
“誰敢說你不是?叫他當面跟你比一比,他若是能在你的長處勝過你再說你不是大儒。”
田知府目露欣賞:“女子在這世上不易,大晉朝若是能出一個女大儒,對大晉朝的娘子們,對后世女子而言,都是一件大好事。”
女子除了宜室宜家之外,也可有別樣的出路。
田知府不是隨意說說的,他真想知道漁娘的字號。
漁娘笑著告訴他:“我先生為我取字春山,號嘛,還沒有。”
“江湖浪人不是號?本官常去府學,府學里的先生都稱你江湖浪人。”
漁娘無奈:“也行吧,反正都是別人叫的。”
田知府大笑:“外頭人叫你江湖浪人也好,春山娘子也罷,你以自己的名號在外行走,也算不枉費你爹娘和先生對你的栽培。”
漁娘也是如此想。
她原本是個懶散性子,可皇上的態度,三皇子的態度,周圍長輩親友的惋惜,叫她態度發生了轉變。
他們越是不想她出頭,她越是要聲名遠揚!
第100章 沒有生女兒的命
田知府告訴漁娘,若不是她先來了,他定會上門拜訪。
漁娘有些驚訝:“我是小輩,哪里能讓您上門拜訪。就算我來遲了,您使人來家催一催我也使得。”
田知府笑道:“哪能以年歲論短長?我先生幾回寫信給我都夸你們夫妻,問本官在敘州府為官幾載,竟不知道敘州府有你們夫妻這等麒麟兒,反倒叫范家搶了先。”
漁娘不好意思道:“那是首輔大人客氣,我和文嘉哪里算得上麒麟兒。”
田知府擺擺手道:“不須自謙,你跟本官說說西北的事吧。”
漁娘尚未開口,田知府又說:“能說的就告訴我一聲,不該說的別說,本官知道規矩。”
“您這是……”
田知府直言不諱道:“這些年,無論是皇上還是朝中官員,大部分心力都放在丈量天下田畝之上,對北境諸部落多有忽視,要不是今年正月里寧夏衛那兒打了一場,我們只怕還要繼續忽視下去,任他們統一坐大了或許都還不知。”
這些年來大晉朝沒有碰到天災,百姓日子不說一年比一年好,至少都還算安穩。大晉朝風調雨順,北境諸部落也是如此。
北邊不鬧,大晉朝就當他們不存在,打從今年起,朝廷暗中對北境里的事情關注了許多。
田知府在敘州府為官,離京城太遠,他知道的消息大部分來自他先生和師兄,太過狹窄。如今碰上漁娘這個親自走了一趟西北邊境的熟人回來,他自然要問上一問。
漁娘是去西北繪制輿圖的,除了陰山那一回,他們一行人一路上很少越過邊境線,對于北境內部的事情漁娘也不知道多少,最多碰到些路上的商隊多聊兩句。
“我聽常進出北境的商隊們說,草原上這幾年不缺雨水,牧草長得好,養的牛羊格外肥美。一片草原上能養育的人口多了,消耗自然就多了,這兩年生意越發好做。”
漁娘記得在陜西行都司碰到一個云南府來的茶商,他說從前年開始,常年跟他交易的部落訂購的茶葉比以往多了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