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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昌很無辜:“本官也沒說君命有所不受嘛,鐘大人的弟子貪污,手下的官員中飽私囊,還有鐘大人家里的事,該抓就抓,該殺就殺嘛。至于鐘大人受人連累,該罰嘛,那就等著差事辦完了一起處罰嘛。”
彭交怒火中燒,怒而指責:“你這是偏幫鐘應芳!”
“那彭大人你說,把鐘應芳擼下來,誰去接手江蘇的爛攤子?你去?耽誤了朝廷的大事,這個責任你擔得起?”
“我朝廷有能力之士多如過江之鯽,難道還找不到一個為皇上分憂的人不成?”
“我看彭大人就很有能力,不如就把鐘應芳抓回來,送彭大人去江蘇!”
“鐘應芳如今還掛著左都御史的官職,彭大人迫不及待想置鐘大人于死地,不會是想弄死鐘大人給你自己騰出位置吧。”
“豈有此理,本官身為御史本就有監督百官之責,你等豈敢辱我!”
“哈哈哈,說中了,說中了!”
“小賊,吃我一拳!”
“快拉開彭大人。”
“大家同朝為官,怎可動手打人!”
朝堂上亂作一團,靴子帽子到處飛,不知道誰的臭靴子扔陳方進那老小子臉上,臭得他差點嘔吐出來。
皇帝撲哧笑了,又強忍住。
這樣不是個事兒,姚炳這個當朝首輔站出來:“皇上,鐘大人已經回京,去江蘇查案的官員也已在側殿候著,人證物證俱在,不如把鐘大人請到刑部,走三法司論罪吧。”
殿內打成一團的眾官員頓時愣住,什么,鐘應芳已經回京?什么時候的事?
看皇上的表情他應該是知道的,說不定已經見過鐘應芳了,那他們這些人在干什么?皇上故意耍他們玩兒嗎?
陳方進垂下眼眸,似是驚訝不敢置信。
皇帝試圖看清陳方進的表情,卻不能。
皇帝輕哼:“是朕錯看了鐘應芳,他能力欠缺不能辦好江蘇的差事,朕欲另選一人為欽差去江蘇推行丈量田畝之事。”
“皇上圣明!”
皇帝站起身,看著臺階下跪著的眾人:“朕答應你們,只要有人能辦好江蘇的差事,別說升官發財,就是入內閣,提拔為內閣首輔,朕也覺得他當的。”
皇帝甩袖離開,殿內眾人緩緩站起身。
陳方進對姚炳道:“首輔大人,您在皇上心里一直是獨一份,后面的人再如何,定然也擠不掉您的位置。”
姚炳背著手走了兩步,回頭看陳方進:“陳大人,皇上乃是君,你這般說,是說皇上言而無信?”
“大人說笑了,本官可沒說這話。”
姚炳輕笑一聲:“陳大人,將才本官說的人證物證俱在,你猜是哪些人證?哪些物證?”
呵,有空在這兒挑撥離間,不如想想怎么把陳家從淮安事情里摘出來吧。
朝會散了,鐘應芳去了刑部,鐘家人不敢去刑部探望,只有左士誠這個入門墻時間最短的學生,傍晚下值后,買了肉食和后棉衣送去刑部。
左士誠聽到朝會上的傳言,以為他先生這次只怕難以保命,去刑部探望之前原本沒抱希望能見到先生。
但是,他見到了。
鐘應芳也沒想到,他被收押刑部的消息傳出去,頭一個來見他的竟然是左士誠。
鐘應芳盤腿坐在天牢里,溫和道:“立心呀,我這個當先生沒教你什么,以后卻要帶累你的名聲,是我之過。”
“先生別這么說,若沒有您的看重,如今我還不知道在哪里煎熬。”
左士誠語氣淡淡,心里難過如刀絞:“再者說,先生被人攻訐、算計,左不過是因為那些小人只顧私利,不愿見到天下海晏河清那一日。”
“立心,你可知我也有私心。”
左士誠立刻道:“人無癖好不可交,人無所求不值得信任。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圣人。先生,追求名利并不耽誤為天下百姓鞠躬盡瘁。”
“你是個好孩子,聰慧,通透,我活到這把年紀竟不如你看得通透。我這個當先生的,沒有什么可以教你了,你走吧。”
鐘應芳笑著閉上眼。
鐘應芳跟左士誠對話時,墻背后站著一群人。
等左士誠走后,他們也走了。
姚炳進宮去見皇帝,皇帝嘴角微翹:“鐘應芳求名卻不肯叫人知道,明明只是俗人,他卻當自己是名士,虛偽。”
皇帝半躺在椅子上,望著屋頂緩緩道:“都察院里這種人不少呀!”
“姚炳。”
“臣在。”
“你說,鐘應芳不行,下一個換誰去?”
皇帝腦中閃過田國柱的名字,該找個機會叫他回來了。
第83章 小翰林齊心排擠老匹夫……
皇帝想把田國柱叫回來,姚炳卻覺得不妥,江蘇之事不比山東,田國柱就算有他這個當首輔的老師擋著,他去江蘇的下場,估計比鐘應芳也好不到哪兒去。
“姚炳,咱們情同兄弟,難道你怕朕會不護著你的弟子?”皇帝臉上帶笑,語氣卻格外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