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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門來,屋里各處屋檐下的紅燈籠影影綽綽,燈下的下人穿著新衣往來,一邊準備著年夜飯一邊互相拜年,熱熱鬧鬧的,過完了元吉十四年。
早幾個月梅長湖就答應了兒女,正月時要帶他們去敘州府看燈會。
敘州府的燈會呀,每年都很熱鬧,尤以元宵節那一日為最。
賀文嘉、漁娘兩人正月初八就要開課,賀文茂夫妻正月初六就要出發去東山書院,所以也不必等正月十五了,正月初二兩家人就約著一起去敘州府看燈會。
大年初一時于氏受了點涼,身上不舒坦,孫潯夫妻倆就不去了。
去看燈會不必去得太早,正月初二中午用了午食后,漁娘帶著弟弟睡了一會兒才起身,換了外出的厚衣裳跟爹娘去碼頭坐船。
賀家早到一會兒,漁娘下馬車時,賀文嘉從船上跳下來,跑來迎接,他大笑道:“漁娘,你多大的人了,怎么還跟二郎似的穿一身紅。”
“哼,你懂什么,過年穿紅,寓意從年頭紅到年尾,這一年定然順順利利的。”
“這話是林嬸嬸說的吧。”
漁娘不搭理他,上船跟孟氏坐到一塊兒:“孟嫂嫂過年好。”
“你也過年好。”孟氏笑著拉她坐。
阮氏夸道;“漁娘膚白,穿這一身紅真襯氣色。”
“是吧,我也說她穿紅色好看,偏她別扭,說小姑娘才穿紅色。”林氏好氣又好笑。
“大姑娘了嘛,有自己的想法正常。”
“快上船,咱們到敘州府應該就天黑了。”
這次去敘州府,漁娘發現兩岸隔十里就搭了一個棚子,棚子里堆放著許多干柴,這是做什么?
“敘州府內已經出告示了,過完年,二月初一就要開始淘河道了。去年秋收各州縣收了許多糧食,除了上交的,其他都準備用在疏浚河道上,建的這些棚子,估計是留作做飯用的。”
田知府是有來路的,他上奏給朝廷請求疏浚河道,銀糧都批復得快,雖然數額不多,不過田知府年前辦宴募集的銀子足夠這次花用了。
“敘州府糧商去年收了許多糧食,他們都得了田知府的吩咐,留了一半沒有往外賣,聽說那次宴會后,衙門加了幾文把糧食收回去了。”
賀文茂贊道:“也只有田知府這樣有手腕有靠山的有為之官才做得到。”
若不是如此,有錢有糧的地主老爺們,可沒那么好驅使。
梅長湖:“挺好,田知府從我等手中收了許多銀子,能用到河道上,給服役的百姓一碗熱乎的稀粥,我也就滿足了。”
這大冷的天下河淘洗河道,苦著呢。
天色將黑,船到了敘州府,兩家的管家帶著人把行李送到提前預訂好的客棧,漁娘等人歡喜地坐馬車去主街。
主街兩側鱗次櫛比的商鋪屋舍都開著門,門口都掛著彩色燈籠,大街兩側的紙扎燈就更新奇了,半人高的蓮花燈、活靈活現的獅燈、高低起伏的飛龍燈等,把主街裝點得分外熱鬧。
“哇!爹爹,獅子好大!”
“我要我要,我要兔子燈!”
走街串巷賣兔子燈的小販吆喝著賣燈了哦,一群小孩兒就被吸引住了,扯著娘親衣帶要買。
賀文嘉跑去買了四盞燈,分了一個給漁娘:“給你兔子!”
還有一只羊燈給了梅二郎,一只蓮花燈給了大嫂孟氏,賀文嘉自己提著一盞牛燈。
阮氏笑道:“怎的只買四盞,還不分給我?”
“哎呀,昨日娘還說不喜歡走路提著燈,怕擠來擠去的不好拿,這會兒改主意了?娘若是想要,我再去給您買一盞。林嬸嬸可要?”
林氏擺擺手:“我跟你娘一樣,嫌麻煩。”
阮氏逗兒子罷了,也沒說要:“再去前面瞧瞧,若是有更新奇的再買。”
賀文嘉捂住包:“我的月銀不多,娘若是想買新奇的貴的,叫我爹我哥出銀子。”
賀文茂攀著他肩膀:“行,我出銀子。”
賀文嘉咧嘴笑,提著燈道:“那好,咱們走。”
漁娘挽著林氏胳膊,舉起兔子燈給她娘看:“外頭用彩紙糊了一層,里頭用竹絲扎的,做得倒是精巧。”
“這不算什么,咱們去前頭看各家扎的大燈,每年敘州府內各家都會在燈會上比拼一場,每年都會選一個燈王出來,那些送去比拼的,做的才叫精細。”
敘州府主街上的商鋪是最貴的,開在主街上的鋪子大多是經營了幾代的老鋪子,背后都是在本地有錢有勢的人家。比如楊家,敘州府主街的鋪子有小半都是他們家的。
鋪子賺了銀子,到燈會這種時候,說是比燈選燈王,實則也是出銀子湊湊熱鬧,讓街坊百姓們樂呵樂呵。
跟著摩肩接踵的人潮,一家一家的彩燈看過去,偶有造型驚艷的,大多也只是尋常。
走到一家三間連成一間的絲綢鋪門口,這家門前扎了一頭三米高的粉色大肥豬,門口有三個伙計給路過的行人送小的豬燈,好些人往前涌。
漁娘一行人被人潮帶著涌到臺階上,漁娘拉著她娘:“咱們先等等,這會兒人太多了不好走。”
孟氏扶著婆婆阮氏也站到臺階上,孟氏笑道:“這家倒是大方送燈。”
“梅姐姐!”
漁娘抬頭,看到楊小娘子在樓上窗邊露出一個頭來,手里正提著一盞小豬燈。
楊小娘子沖漁娘笑:“梅姐姐快上來玩兒,我請你吃好吃的。”
“楊小娘子,好久不見。”漁娘沖她招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