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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買的?我們徐隊自己做的。”趙君瀾眼睛一擠:“跟前女友學的。分手時候析產出來的配方。”
徐遠行將趙君瀾的碗推到一邊:“面也是跟前女友學的,你別吃了。”
“那可不行。我愛吃。感謝我雪姐。”趙君瀾說完就觀察曾不野的反應,徒勞,這女的吃的好香,一點沒往心里去。
曾不野也不問雪姐是誰,她對這種事的好奇心為0。只顧像小豬一樣進食,連湯帶水都不放過,幾口就吃完了,然后又把碗給徐遠行:“再來點。”
“等著吧。”徐遠行說:“一小鍋咱仨分完了,下一鍋水還沒開。”
一旁的小扁豆喊:“野菜姨,來跟我吃火鍋啊!”哪里是火鍋,是絞盤大嫂實在吃不動肉,把從二連打包的青菜涮了。曾不野就拿著碗去,撈了幾口青菜,擠上一點火鍋蘸料吃了。孫哥在煮湯圓,她又過去撈了兩個湯圓。最后回到徐遠行這里,新煮的面剛好熟了。
吃百家飯的曾不野徹底打破了大家對她的固有印象。從前覺得她難接觸,其實也不是。再難接觸,餓兩頓就捧著碗去了。
曾不野的肚子有底兒了,這才說:“你這面條很好吃,醬也很好吃,就吃咸了點。”
“挑肥揀瘦是吧?”徐遠行斜眼看她。
“我的意思是吃完了你再給我泡點茶喝。”
“吃完了我給你兩巴掌。”
曾不野于是伸過臉去:“來,你打。”
徐遠行就真的伸出手在她的臉上虛拍了一下,壓根沒碰到皮肉。但兩個人都愣了。趙君瀾喝湯差點嗆到:“你倆給我下毒呢?”
徐遠行踢了他一腳。
曾不野則瞪著徐遠行:“你真打啊?”
“那叫打?”
“不叫打你讓我打回來。”
徐遠行就側過臉:“那你打。”
曾不野抬腿踢了他一腳。
這事就算作罷。
“狐貍。”趙君瀾突然說了一句。
“你說誰是狐貍!”曾不野假裝怒視他,他忙搖頭:“我沒說你,我說那有只小狐貍!”
曾不野抬頭看去:雪地上真的站著站著一只小狐貍,正歪著腦袋看著他們。小狐貍很可以,身上的皮毛被風一吹就倒一片,過會兒又立起來。件件的耳朵立著一只趴著一只,好像受傷了。應該是害怕他們,所以只是看著,并不上前。
小扁豆大叫:“狐貍啊!狐貍啊!”初生牛犢不怕虎,抬腿就要向前跑去找狐貍玩。被絞盤大嫂一把撈回去拍屁股:“我看你是活膩了!”
“多可愛啊!”小扁豆掙扎:“我要去喂狐貍!”
小扁豆熱衷喂動物,走到哪都念叨要喂動物,活的像個大地之母,要喂飽她目光所及內的所有生靈。狐貍也不跑,還是站在那看著。
“應該是要吃的。”當地的向導說。這里冬天冷,狐貍啊狼啊總要挨餓。碰到這么多人不容易,就壯著膽兒出來要飯。
于是大家開始湊東西,肉、腸、面包,里里外外湊了一兜子。讓誰送去呢?最終決定讓三個壯漢護送野菜姐和小扁豆去送溫暖。
小扁豆當然開心,拉著曾不野的手向白樺林走去。邊走邊出聲安撫:“你別走奧!你別走奧!我們是好人!”
小狐貍好像聽懂了,認真地看著他們。曾不野這才發現,狐貍的眼神很沉著,看人的時候好像能洞悉人心。她覺得自己好像被它看透了似的。
把東西放在不遠的地方,小狐貍站起身在地上轉圈。向導說八成是有同伙,快跑,抱起小扁豆就跑。曾不野一腳陷進雪坑里,怎么也拔不出來,徐遠行見狀摟著她腰猛地一用力,她人出來了,鞋還在里面。顧不得那么多,抱著她就向坡上跑。他呼呼地跑,這大冷天,人穿得像個蛹,跑起來更別提多狼狽,他們壓根沒有覺察。但坡頂的隊友都在哄笑,他們回頭看:哪里有其他狐貍隊友,小狐貍用嘴巴拽著袋子要走了。
徐遠行還費力里夾著曾不野,這會兒反應過來了,將她往地上一扔,轉身去雪坑里拔她的雪地靴。拎著鞋回來的時候,脖子通紅,也不知是剛剛用力過猛,還是被大家笑的。
曾不野再遲鈍,此刻也感到抱歉,穿鞋的時候對徐遠行說:“給徐隊的桃色新聞再添一筆。”
徐遠行拎起她往回走:“我一男的我怕什么。”
曾不野就說:“對對對,徐隊虱子多了不癢。”
也不知哪句話惹徐遠行生氣了,回到坡頂收拾好東西就上車。再也不搭理曾不野。曾不野則在想,她怎么就那么自然地讓他抱起來就走,一點都不掙扎?可見人的求生意志多么強烈。
回程的路稍微好一些,但曾不野的身體應該是要崩潰了。她察覺到活力的流失。一開始是從她心頭開始,她覺得內心沒有力量,漸漸蔓延到腸胃和四肢:食欲消失了,身體也開始犯懶不想動。
車臺里大家熱熱鬧鬧,只有她和徐遠行都不再講話。
折騰了一路,終于住進了一家像樣的酒店。酒店里有洗衣房,大家都有很多內搭要洗,于是群里接龍排隊,每次兩輛車,洗完了叫后面的。井然有序,什么都不耽誤。
曾不野在房間里收拾她的行李,除夕出來,這是第五天。攢了很多臟衣服。有幾件衣服穿上就沒脫下過。奇怪的是,盡管如此,她沒覺得自己臟兮兮。收拾完了想去陽臺透口氣,拉開門就聽到旁邊的徐遠行在打電話:“好,我知道了。那又能怎么樣呢?”
“你別給我打電話了行嗎?這事兒跟我有什么關系?”
他語氣是前所未有的不好,原本已經邁出去的那只腳又縮了回來。怕徐遠行尷尬。
等他掛了電話,再過兩分鐘,她才裝模作樣走出去:“咦,徐隊住我旁邊啊?”
“別裝。”徐遠行瞪她一眼:“咱們一起拿的房卡上樓。”
曾不野也不尷尬,只是安靜地站在那。
“有話你就說。”徐遠行說。
曾不野想了想說:“我以為你沒有什么煩惱。因為你看起來實在是不像一個有煩惱的人。”
“人活著能沒有煩惱?”
“至少你澆雪坑的時候沒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