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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湊過來一看,頓時哄堂大笑。下一天還要遠行,也不能鬧到太晚。歌不能唱下去了,曾不野卻舉起了酒杯。
從左邊開始敬酒,王哥、孫哥嫂子、絞盤大哥以及哄小扁豆睡覺的絞盤大嫂,在場的不在場的,她通通敬過去,沒有認錯任何一個人、叫做任何一個名字。
不聲不響,不動聲色,都在心底。
這番功力,哪怕久經沙場的人都很難練出,“大哥”、“大嫂們”好不震驚,這一杯酒喝的是心甘情愿。就連擔心曾不野出幺蛾子、給車隊帶來麻煩的趙君瀾,都在躲了幾輪酒后甘愿喝了一杯。
青川車隊果然不收廢人。
豈止如此,還是神人。
曾不野打了一圈酒,鞠了一圈躬,最后說:“承蒙各位關照,我一定好好陷幾次車,讓大家的絞盤都派上用場。”
趙君瀾笑的猛拍徐遠行巴掌,口中說著:“妙啊!妙啊!”
這就算認識了。
她并非不懂人情世故,只是時常覺得力不從心,所以大多數時候她都會逃避。這一天天時地利人和,任她怎么逃,都好像被什么抓了回來。她坐在那里聽別人談笑風生,幾乎沒有家長里短、也沒有齷齪之語,說的都是奇人奇景,偶有捶胸喟嘆抒發情致,都是真心真意。
她聽了那么多故事和那么多歌,自然也會記住其中的人。也因此知道了小扁豆孕28周出生,出生即做手術,連只小耗子都活不過一樣。絞盤大哥、大嫂買了這車,一有時間就帶她出來歷練,終于養成一個“普通”小孩,卻仍伴有季節性過敏、貓毛過敏、桃子過敏…
這圈酒不打說不過去,她又不懂抒情,只能依著自己的性子來。卻不想是歪打正著,沒有被抵觸排斥,自然地“加入”了他們,短暫擁有了“青川車隊”隊友的名號。
想必這個車隊在圈內也有一席之地,因為這一晚她回到房間打開手機,竟零散刷到了車隊的一些圖文或視頻內容。甚至刷到了車隊的“絞盤們”冒著大雨進山運送物資、跟誰諸多組織參與公益行動的內容。
當然也有負面消息。
說車隊男人跟其他車隊的一樣,尤其是隊長,仗著自己有點騷錢,欺騙別人感情。
無聊。
曾不野心想。
第5章
風雪兼程
◎跟我睡唄◎
對于曾不野來說,別人的私生活就像她不愛喝的豆汁兒:她絲毫不感興趣,別人推到她面前,她還要擺手推回去,您喜歡您就慢用。
但那些消息都像長了眼,在“狹小”的社交app之中拼命往她面前鉆,她一個勁兒點不感興趣,一個勁兒洗號,但沒用。算法失靈了,或算法執拗了,它想啟發她的心智,告訴她你快看看別人的私生活,那可太有趣了。
算法的執拗激發了曾不野的執拗,她要跟那些軟件拼了。最后她敗下陣來,關上了app。
她的睡眠開關無法掌控,她想:等開年了,御用中醫上班了,我又該去扎小頭針了。幾根細針分布在她頭上的幾個穴位上,能換得幾天好眠。她一邊想著困死算了,一邊覺得困死堪比酷刑,不能這樣死。
她拼命轉移注意力,最后想起看看未來的行程。這才發現他們這一路是追趕風雪去的。幾乎沒有一天可以避開風雪。
“青川車隊”可能想更名為“白穿車隊”,就他們選的那些地方,多少衣服都白穿,出門就能給人凍成冰雕。
曾不野那幾件衣服根本不頂用,經過的地方又幾乎沒有合適的商場。這個時候,就算有,小城小鎮的人也在歡天喜地過大年,誰還能預料到會有一個腦子不好的外地人沒帶抵御極寒的衣服就敢往冷極去。
倒是可以把衣服一件一件疊穿進去,管它蘇尼特旗和烏蘭布統夜晚究竟幾度,她都凍不死。只要少下車,就能保證不被凍死回北京。
其余只能靠她一身正氣去震懾了。
她吃了藥,卻又開始輾轉。每天的睡眠很稀缺,等藥起效的時間很無聊。群里一直在彈消息,均是大家酒后的丑態。孫哥說:“下次打卡野菜姐。”
所謂打卡,就是哪一位喝多了,其余人輪番拍照。這幼稚的樂趣顯然已經被他們玩出了花樣,就連曾不野也上了他們的打卡名單。
徐遠行也起哄:“喝到野菜姐找不到北。”
曾不野沒有回復,她閉著眼睛等藥效,后來怎么睡去的她不知道,卻是被大家的講話聲吵醒的。起床后刷牙洗臉往隨行的大包里塞東西,十五分鐘搞定就下了樓。一張素面朝天的臉,氣色并不見太好。剛巧碰到小扁豆,她追在她屁股后面問她是不是又哭了。
不知道為什么,小孩子總是會關注別人的情緒。曾不野問她:“如果我又哭了,你會怎么樣?”
“那我也哭。”
小扁豆不像在開玩笑,曾不野覺得大人無所謂,讓一個小孩子面對自己的壞情緒是一件很糟的事。于是她擠出一個微笑:“我好得很,少操點心吧你!”
小扁豆捂著嘴嘻嘻笑了,上了她的車。
徐遠行敲車窗丟給她兩個熱乎乎的羊肉包子,還有拿走的手臺充好電又給她。見曾不野氣色差,就打趣:“怎么,在夢里練冰上飄呢!”
曾不野看到徐遠行,就想到昨晚看到的那些,別管了,罪魁禍首就是他!于是幽幽瞪他一眼,接過肉包子啃了一口,包子冒油,很好吃,要是有點咸菜絲就更好了。一邊吃一邊想:青川車隊罷免隊長的流程復雜嗎?不復雜的話,她努努力,幫大哥大姐們換屆吧!
徐遠行又丟給她一副筷子和一個透明塑料袋,里面裝著咸菜絲。
“你怎么什么都有?”她問。
“人在路上走,這幾分薄面還是要有的。”徐遠行說。
一邊熱車的趙君瀾無情揭露他:“別吹牛逼了,花錢買的。還薄面呢!”
“多少錢?還有昨天的飯錢。”曾不野拿出手機,等著徐遠行說數字。
徐遠行卻說:“兩萬。曾總有錢,微信轉賬就行。”見曾不野真當真,忙說:“第一頓,我請了。今天開始a吧。”
“那謝謝了。”曾不野心理壓力小了點,生怕虧欠。別回頭被徐遠行的追隨者知道她占了一頓飯便宜,再打上門來。這種虧她早些年不是沒吃過。
這時小扁豆說一直到漠河她都要坐野菜姨的車。曾不野問她原因,她說:野菜姨話少。
徐遠行在一邊插科打諢:“你野菜姨話少,但嘴損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