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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看琪王的眼睛,生怕在他眼里看到懷疑和疏離,本就沒打算瞞著他一輩子,索性一股腦全都說出來。
“我是個孤兒,一次意外被老大帶回去,給我起了沈鳶這個名字。在那里,我有了很多和我一樣的同伴,我們一起訓練,一起執行任務,每每遇到危險,都是老大趕來救我們,他就像是我們的父母,只要有他在,再大的危險也不怕。
一直以來,我們都以為自己做的是懲奸除惡的大事。到頭來卻只不過是老大用來鏟除異己的棋子罷了。
一旦沒了利用價值,就只剩下被活活拋棄的命運。
眼睜睜的看著同伴們落入圈套,在大火里苦苦掙扎,我卻無能為力,我救不了他們,也救不了自己。大火之后,我毀了半張臉,報仇成了我唯一的信念,我等了大半年,終于等來了機會,和老大在那場大火燃燒過的地方同歸于盡……”
襲玥的聲音越來越低,往日仿若昨日,臉色微微泛白,眼底異常平靜,幽暗的眸子有些不安的看著琪王,沉默了片刻,她伸手摸上他的臉,眼中有著深深的眷念,“我知道你肯定早就懷疑了,不論怎樣,我不想瞞著你,關于我的一切……”
她眸子顫了顫,僵硬的勾了唇,露出一絲輕松的笑意來,她不知道自己的笑有多的牽強,越是故作堅強,越是讓人心疼。
身子不受控制的僵硬,心臟咚咚咚咚的跳著,正如同她此刻緊繃的神經,她不敢想象若是他不愿意接受這樣的她該如何是好?
更不愿從他臉上看到一絲猶疑和拒絕!
“……”琪王攬著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擁入懷里,堅實的臂膀牢牢地護著她,貼著她耳邊的輪廓一字一句的道:“我不管你是誰,襲玥也好。沈鳶也罷,你都是我的王妃,你給我記住了,從你嫁到王府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娘子,這輩子,都不會變!”
顫動的羽翼終于安定下來,琪王溫熱的大掌捧著襲玥的臉,溫潤如玉的俊顏映入眼底。
“我殺過很多人,比你想象的還要多……但,他們都是罪有應得之人!”喉中哽塞,她的聲音輕如鴻毛,生怕他只是一時沒想明白,生怕他只是沒聽明白她的話。生怕他的包容和接納只是一個暫時的假象……
雙手撐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她用手背胡亂的擦掉眼淚,“你看清楚,除了這副皮囊,我與襲玥根本就是兩個人,因為她的死,我才能取而代之。真正的我,毀了半邊臉,人不人鬼不鬼,小孩子見了都會嚇得大哭……”
某種意義上,她取代的是他真正的妻子的身體!
琪王的雙眸越來越沉,滿滿的疼惜,他捉住襲玥的手,在她指尖上吻了吻,微涼的唇透著一絲絲暖意,“就算你是鬼,也是我蕭景琪一人的鬼妻。”
他牽著她的手,十指緊扣,霸道的吻上她的唇,像是狂風驟雨一般席卷她的唇舌,掠奪著她的呼吸,等她無力回應的時候才退出,在她瑩潤的唇瓣上咬了一口,不輕不重,卻見了血,淡淡的咸腥味在唇齒間散開,襲玥怔怔的看著他。
琪王淡然一笑,唇邊拉長了弧度。微涼的唇抵在她唇上流血的地方,炙熱的氣息交換,纏綿而曖昧,他道:“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你不是襲玥,之所以不說,是因為不論你是誰,我都要定你了。我說過,這輩子只有你一個王妃,就算你后悔了,我也絕對不會放你走。”
“……”
在她唇上落下一個輕吻,琪王拉開距離,臉上嚴肅了幾分,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說。襲玥頓時緊張,“景琪……”
“聽我說,”琪王打斷她,“有件事,我也該向你坦白,你說你殺了很多人,可我比你殺的人更多,在西北的三年,幾乎天天都有人死;你說你殺的都是該死之人,可我殺的并不只是進犯的敵軍,每一次攻城略地,都會有無辜的百姓飽受戰亂之苦,因為戰亂而流離失所,活活餓死在街頭,更有耐不住寂寞的將領,背著我魚肉百姓;你說你毀了半張臉,小孩子見了你都會大哭,你可曾知道,戰場上的我,滿面鮮血,不止小孩,滿城的男男女女均避如蛇蝎……”
“……”
“你是你不想瞞著我,那我也該對你坦白,回到皇城,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替母妃報仇,母妃臨終前,我承諾過。會讓害她的人拿命來償。皇后、太子、國舅爺、南疆長老,這些人都是我殺的。”
琪王淡淡的說著,仿佛那些鮮血淋漓的畫面只是別人的故事,他撫著她的臉,像是在撫摸著她口中被大火燒毀的半張臉,他輕聲問她:“說到底,我也只是個殺人如麻的劊子手,這樣的我,你還要嗎?”
“……”襲玥怎么也想不到,他會這么平靜的說著這些血淋淋的事,他口中的場景在腦子里接二連三的出現,同是出生入死,她自然感同身受,正因為如此。她深知再是冷血無情的人,都不可能無動于衷。
平靜的面容掩蓋著千瘡百孔的心,越是坦然的說著,越是心如刀割,襲玥眼中的脆弱被冷靜所代替,她伸了手,覆在他的胸膛之上,“我要你,就算你是劊子手,我也要,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