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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時候來的?”他啞著聲音問。
陳如故不說話,給他揉硬邦邦的肌肉,顧山行抬起眼皮,看到陳如故倔犟冰冷神情后的另一種黏稠思緒。
寂然無邊的窄室,猶如溶化的北極浮起的一塊兒冰,一個易碎的落腳點。連窗戶都沒有,合不嚴的門刮進刀子一樣的風,陳如故拇指撫他下頜,半晌,低聲道:“哥哥,我真是看不了你這樣。”
顧山行把大衣披回給他,緊了緊,順勢摟上他的肩膀,語調和緩,“沒什么,我覺得這樣很好。”
在抓住的機會面前,顧山行決計不是可憐的那號人。
陳如故覷他,見他說的不是違心話,心頭更堵,悶悶地。“我知道,我知道的。”陳如故抓了把頭發,跟自己過不去,頗為懊惱,自言自語道:“好想讓哥哥吃軟飯。”
顧山行笑,掐著他腰說:“我聽得見。”
他沮喪的重復顧山行的話:“是呀,你聽得見,可你不吃呀。”
顧山行一臂攬過他,往那張彈簧墊做的床上拋,陳如故被彈的顛兩下,仔褲扣眼兒就被顧山行單手別開了。
第44章
他好用力,粗糙彈簧發出一連串的噪音,陳如故被他捂著嘴巴,有點喘不過氣。室內涼氣無處不在,強韌的肌肉就攏著陳如故,怕陳如故冷,箍地陳如故掙都掙不開一分,感覺要死了。
“唔…”陳如故嗚咽,空氣愈發稀薄,頭頂被他撞向床頭,又被拉回來。
這墻壁便是薄到隔壁拉動一張椅子都能聽得到動靜,陳如故張著潮氣泛濫的眼睛,看五官硬朗的顧山行,目光黏著他,直到他最后俯下來,趴在自己頸窩叫老婆,說好乖。
陳如故被他蓋著就不覺得冷,甫一松開,寒氣就從地底往上冒,像處在一口深井里。這樣的環境怎么住人?
顧山行從充當桌子的行李箱中給陳如故翻外套,他蹲在地上,只套了件黑色線衣,寬肩連著手臂線條動作,翻出厚實保暖又看不出樣式的夾克,遞給陳如故。
衣服上身,陳如故只覺肩膀一重,顧山行的衣服料子都很糙,這種布料他買都不會買。
顧山行拔了熱水壺的木塞,給他倒了杯熱水,這里只有一個口杯,遞給他之前,顧山行先嘗了口,不燙才遞過去。陳如故接過杯子,圓圓的一周,偏是要就著他喝過的位置,小口小口的飲。熱氣熏的陳如故臉頰有些許的粉,頂好的氣色,顧山行盯著他,認為此刻的天氣也沒那么壞。
樓下就有賣木桶飯的,顧山行讓陳如故在家守著,他下去打包,都是清淡的口,陳如故不能吃辣,他就跟著也不吃了。
等吃過飯,天徹底黑下來,穹宇暗得不那么冷硬,依稀能看清云的形狀。
顧山行要送陳如故回家,他當然不會讓陳如故留宿,陳如故待得時間越長,簡陋住所的弊端就暴露的越徹底。比如排隊等十幾分鐘才能等到的熱水,弱電流牽不動的電充熱水袋,等等等等,他不想聽陳如故念叨。他自己住不覺得有什么的。
當然他也不會跟陳如故回家,他只把陳如故送到了樓下,面對陳如故的黏纏,他心腸好像格外硬。“回去吧。”他說,小區的樹杈已經光禿禿了,下個月也許會下雪,氣溫只會一天比一天低。
陳如故裹著那件肥厚外套,不顧這是在外面,去抱他,貼著他極是稚氣的搖了搖,不舍道:“住一晚再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