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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天上城里,跟我說走兩三天,我知道的。我就是,下了班,沒忍住,去田里那條路等著,想看你會不會提前回來。”他的聲音好抖,抖到音都是飄的,辛梁星重又坐下,捏了捏他滑滑的手掌心。
白硯不安的向他回憶那天發生了什么。
其實白硯知道辛梁星辦事沒那么快,畢竟交通不便,天氣又炎熱,只是他等不及,才會在下了班以后,去那條路上碰運氣。
殊不知,運氣也分好壞。
他翹首以盼,在黃昏下想著也許辛梁星就回來了呢,等他接到辛梁星,他倆就一起回家,吃個晚飯,再上屋頂納涼,屆時他會問辛梁星工作怎么樣,有沒有著落,如果沒有,他還是要把錢給辛梁星的。
他要養辛梁星,如果辛梁星肯的話。
都怪臆想的喜悅沖昏了他的頭腦,他忘了,他平常也是一個靶子,一個因為畸形和與眾不同而背負著眾人目光的靶子。
就在他左等右等等不來辛梁星準備回去的時候,遇上了酒醉的胖周,胖周好像喝了很多,走路都在搖晃,一見著是他,先喊道:“喂,鹽堿地,去哪啊!”
白硯木然的瞥他一眼,眼角余光中的不屑在漶漫的天光下尤為直白。白硯快步離開,許是因為他躲避的態度直不愣登的激怒了胖周,胖周沖上去,薅住他的頭發,一股蠻力撕扯著頭皮,讓白硯吃痛的往后倒去。
“不是叫你嗎?懂不懂禮貌?”
白硯不搭腔,掰著他的手,以沉默作為一種反擊。一直以來,沉默都是白硯對付這群人的反擊。
“你是個啞巴嗎,會不會說話,會不會說話啊!”胖周肥厚的手掌煽在他臉上,酒鬼的手勁兒,比辛梁星平常跟他玩鬧的力道不知重了多少倍,一個巴掌直打到他耳鳴。
越是這樣,白硯越不會回答他。往常胖周得不到回應只會覺得沒趣,近日他得知自己下崗的消息,愁悶不已,喝了酒,哀愁更是無處發泄,直到他遇上白硯。
他要從白硯身上討回來,他要把生活對他的重創轉移到另一個人的身上,他要有人比他更痛苦,這樣他就不是最痛苦的那個人了。
白硯掙扎著從他身下爬開,被他鉗住腳脖子,甩到泥土地里。他像一個絕對的王者,因為擺布了弱者而得到滿足,他撕白硯的褲子,含糊不清道:“鹽堿地得到灌溉,就不是鹽堿地了。”
白硯心里一陣犯惡心,拳腳并用都不能撼動胖周一分一毫,他有些想死,因為加倍的侮辱讓他恨透了這個世界,好像這世道就是這樣的,永遠都不會要你好過,哪怕你本本分分老老實實。
黃泥契進指甲縫,白硯抓起高溫曬松散的浮土,一把灑進胖周的眼睛。胖周吃痛,連忙用雙手擦眼,白硯正是趁這個時候逃的。他褲子壞了,要手抓住褲腰才能跑很快,胖周擦完眼睛又來追他,沒完沒了的非要得逞一般。
天將將黑,四下無人,白硯躲在樹后,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心里一陣絕望。他瑟縮著,心想今天就是死,也要拉胖周墊背,憑什么,憑什么,憑什么他這輩子沒有做過一件壞事,卻落得這個下場。他握緊拳頭,內心忽的騰起一股沖動,他絕不能白白受侮辱,他要用實際行動來反擊。
他聽著愈發近的聲音,手中攥著已經褪下的短袖,擰成一股細細的繩,這是他捍衛自己的武器。
可就好像是天無絕人之路一般,白硯正準備伺機而動,麥地里頭卻沖出了另一個男人,那人直直的跟胖周打了個照面。如果胖周還沒喝醉,他興許能看出這人不好惹,可胖周偏偏是醉了,出言不遜道:“滾開,他大爺的,擋老子道了。”
擋道這詞一出,那人直接變了臉色,白硯瞪大眼睛看著他撂倒胖周,隨后騎在胖周身上,雙手掐著那短又粗的脖子,待到四周除了風聲再無別的動靜,白硯猛然間聽見‘咔’的一聲。
胖周像袋爛水泥一樣被人丟進了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