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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上去一點都不關心,來上班心情又那么好。”他頓了頓,話題一拐,說的有些神秘,似乎故意要把胖周與白硯串聯起來,“他以前不是老欺負你嗎?現在他死了,你別是在家偷著樂吧?”
言罷笑出聲,被刻意偽裝的笑聲在幽靜屋舍中聽起來有那么怪異。
人都死了,還要被這么調侃。白硯面色不改,依舊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擦完算盤,拿出賬本,回說:“世界又不是圍著他轉的,他死了,我還得披麻哭喪?”他倒沒有回答后面那句話,胖周是欺負他了,還沒少欺負他,樂不樂是他自己的事,用不著說出來。
“看你這話說的,好歹認識,你怎么也不關心關心。”
白硯抬頭,能看見街對面榕樹下坐著一群下象棋的老頭兒,那邊上還站著辛梁星,辛梁星個子有那么高,背著手,顯眼得緊。快要下班了,辛梁星是來接他的。
“關心,怎么不關心,我做夢都能夢見他青紫著脖子,吐著舌頭跟我說他好慘呢。”白硯側目,下午五點鐘的光線有些沉,郁郁暗暗,將屋舍貨柜染出一片蒼青,他視線在這樣的環境中微微發冷,看得他角落里的同事一驚,禁不住哆嗦了一下,口中喃喃著邪門,跟見鬼了似的。
白硯再回過頭,看見辛梁星坐下了,不知道頂了哪個老頭的位置,有模有樣的行子。邊上老頭指指點點,生怕他下錯棋。
及至下班,街道一下子活了起來,人開始變稠,車輛來往,一天之中最后一個熱鬧的節點,等做好晚飯,他們就都閉戶了。
辛梁星買了個西瓜,天好熱,懶得做飯,涼拌菜一拎,晚飯就齊了。
白硯抱著西瓜,跟在辛梁星身后,問:“你還會下棋?”
辛梁星挑眉,架勢拉足了,半晌才回他說:“輸這盤棋以前,我也以為我會。”
白硯眼睛睜大,嘴角咧開,要把笑憋回去,這有點難,他干脆笑開,虎牙都咧了出來,說:“然后那個老頭罵你了是吧?”
“對,罵得還挺難聽。”他是替老頭下的,好說歹說才把人叫起來,結果二十分鐘不到,就把人棋給輸了。
自行車把上的涼菜晃了晃,拐過彎,就到家了。
西瓜浸在井水里,他們用過涼菜才去殺瓜的,脆瓤瓜沁甜,辛梁星用勺子舀了中間那口,剜開的圓進到白硯嘴巴里,瓜心周圍的他都挖給白硯了,等白硯說吃不下,掀開衣擺給他看漲漲的肚子,他才去吃外圍那圈瓜瓤。
天熱到他們在地上扯了張涼席,兩米長的涼席往地上一鋪,辛梁星盤腿坐著吃瓜,白硯撈過那本題集,趴在席上,默不作聲的寫題。
他夏天也是曬不黑的,辛梁星放下勺子,看他趴下后寬松短袖后移露出來的那截頸子,細細嫩嫩的。
他做題愛咬筆,新買的鋼筆上都快烙下牙印了,辛梁星盯著他叼東西的嘴,把瓜往遠處放了放,靜靜朝他背上壓過,壓的他趴在席上,半張臉貼向書,前胸后背滾燙的擠著。他斜眼,小聲問:“干嘛呀。”
辛梁星從他背上下來,挨著他貼席,背心被蹭的走了形,露出腹部硬邦緊實的肌肉,隨后又隨辛梁星趴下的動作匿于黑暗。“不好意思,不小心。”
白硯又想咬筆頭了,辛梁星好重,夏季單薄的衣衫只隔那么一兩層,就這么毫無芥蒂的擠他,把他擠的血管中的血液一下子全涌向腦內,紅透了薄薄的臉面,卻得來一句不小心。
“哦。”他用齒牙磨金屬色的鋼筆,看眼前的字有些花,好像都有重影。
辛梁星近他,肩肘因著靠近而壓他半邊肩肘,說話間氣息都燎過耳垂,低低的音曖昧到像貼著耳廓說話,“這道題怎么解的?”
白硯耳垂滴血,說得磕巴,邏輯亂掉,心跳節拍也亂掉,解釋了半天,然后說:“就是這么解的。”
四目相接,辛梁星看他黑亮眼仁被赧意蒸騰出的潮汽,水汪汪的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