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現在,林正心連一句“為什么”都沒能問出口,便倒下殞命,斷絕了氣息。
宮一沖顫抖著手指,將沾著林正心鮮血的琴弦收回掌心,因為一時失神,還割破了自己的掌心。
他看著掌心一道逶迤的血痕,在心中給了林正心一個答案。
……因為魔祖不喜歡他。
魔祖的喜好,關乎整個宮家的興衰存亡。
為著宮家,他必須把林正心清理干凈。
他說不清此刻心里是什么感覺,他只能感受到從四下里投來的或狐疑或驚異的視線。
誰都知道林正心對宮家主忠心耿耿,但誰也都看得清楚,是宮家主手刃了林正心。
宮一沖心中煩躁,卻又不敢高聲,唯恐驚了奉祖殿中的魔祖,引得他不快,只好低聲呼喝:“都愣著干什么,把尸首盛殮了去,葬……”
他突然心口一堵,后半截的聲音啞了下去:“用竹席卷了……”
話還沒說完,宮一沖便聽得身后的奉祖殿內傳來了連續不斷的沉悶異響。
奉祖殿是宮氏主殿,所以宮一沖相當重視,一應裝潢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屋椽更是由千年的神木所制,而那異響居然正是從屋椽處傳來的。
吱嘎,吱嘎吱嘎。
陰慘慘的風滿地卷動,挾裹著強勁的靈力,破開了奉祖殿的大門。
宮一沖感覺有些不妙,立時撲倒在地,關閉了自己的靈脈,屏息凝神,在場的魔修卻紛紛受了這波靈力所催,個個精神抖擻,似是飲酒一般,眼珠澄明,靈臺生起騰騰魔氣,味道嗆鼻,刺激得宮一沖用林正心剛剛遞給自己的手帕堵住自己的口,強忍住犯嘔的沖動,暗自揣測:
莫不是魔祖一時興起,要加強這些魔修身上的力量?
誰想得到,也就是一個轉念的功夫,廣場上漫立的魔修便紛紛倒了下去,滿臉都是未來得及散去的幸福笑容。
在死前的一瞬,他們體內的時間以光速快進,他們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在體內膨脹的快感,但這快感也只是一瞬一息的事情,因為他們的生命也到達了盡頭。
而此時,奉祖殿的屋椽終于承受不住如此劇烈的靈力輸出,在劇烈的摩擦中生出了騰騰的火星,帶著光焰,向四周炸裂開來。
宮氏早就被魔修滲透干凈了,那些沒有淪入魔道的少之又少。
轉眼間,奉祖殿前廣場上竟然只剩下來了幾個活人。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瞠目結舌,可一時間受驚過度,根本無法言語,他只能徒勞地睜大雙眼,看著奉祖殿熊熊燃燒起來。
距離奉祖殿最近的宮一沖猝不及防,被一記火舌舔下了高臺,而林正心還未來得及收殮的尸體便被火舌卷進去,吞噬了個干凈。
宮一沖驚魂未定,雙手撐地,直望向奉祖殿門口。
……怎么了?
……這是怎么了?
一人執一劍,于火光中走出,肩上扛著一個已經昏睡過去的虛弱青年。
那身漆黑袍服在烈火制造出的熱風中獵獵抖動,他一步步邁下臺階,走到了宮一沖面前。
宮一沖立時間喪失了一切言語能力,喉頭發哽,臉色發綠:“玉……玉……”
玉邈一腳踏上他的肩膀,把他推倒在地,隨即蹲下身來,舉起廣乘劍,用劍尖鉆入了宮一沖的肩膀。
面對著他不斷放大的瞳仁和顫抖著的烏青嘴唇,玉邈很是淡然道:“我來代替一個人說一句話。”
說著,他的臉就轉換成了另一張帶著不羈狂氣的臉,唇角挑起一縷輕笑:“阿奴,承蒙你照顧了。”
宮一沖臉色遽變。
……在這世上,他只聽過一個人這樣親昵地稱呼銜蟬奴。
三百年前,他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因為金丹的事情,他恨透了銜蟬奴。
所以三百年后,他竭盡全力算計,要報復讓他充滿希望而后又令他失望的銜蟬奴。
但是,他因為一心記恨著銜蟬奴,竟忘了傾官的存在。
傾官比銜蟬奴待人疏離得多,宮一沖幾乎從未敢正眼看過他,而在二人爭執過之后,他也不知道去了何方,宮一沖還猜想過,或許他回了神域,再也不回來了。
但他斷然不會想到,傾官會是吞天之象。
畢竟誰也不會想到,神會甘愿墮落到與魔修為伍。
講完那句話后,玉邈便恢復了本相,用手指輕輕點上了宮一沖的丹宮位置。
宮一沖立時察覺到不妙,一種不妙的預感像是巨手攫緊了他的喉管,讓他神色倉皇地瘋狂掙扎起來:“你……你要做什么??你殺了我!殺了我!!”
玉邈淺淺一揚唇角,神色間是說不出的諷刺:“放心,你是宮異的父親,我不會殺你的。”
宮一沖不住地搖頭:“不……不!你住手……”
但他沒辦法阻止玉邈。
玉邈在手指間注入一股靈力,旋轉著、扭動著,瘋狂地擊在了宮一沖那顆精心修煉而成的金丹之上。
……咔嚓。
隨著一聲刺耳的碎響,玉邈俯身,對面色轉為灰白的宮一沖微笑道:“……你死不死,由你自己決定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