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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蛇瞳老者(二)
這么嚴(yán)肅的事情, 江循差點兒就沒摟住笑場了。
他回過頭來, 發(fā)現(xiàn)枚妹他們都站住腳等著自己。注意到自己的眼神后, 枚妹還很貼心地比口型問道:什么人?需要幫忙嗎?
江循回過臉來,干咳一聲,伸手摸摸鼻子, 有樣學(xué)樣地壓低聲音,煞有介事地問:“老先生,恕晚輩冒昧, 能幫我勘驗下天機(jī)嗎?到底是他們中的哪位要置我于死地?是那個嗎?”
他隨手指向了展枚。
蛇瞳老者很是嚴(yán)肅地頷首。
江循又把手指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 指向秦秋:“她呢?也要置我于死地?”
蛇瞳老者答得篤定:“是。”
江循差點兒沒脫口而出大爺你這套路得太不走心了,這擠牙膏似的一段段往外冒, 聽起來忒糟心,還不如干脆點兒說我即將家破人亡、避坑掉井、吃糖餅燙后腦勺得了。
但他還是憋住了吐槽的沖動, 抱著這次也許能出點兒新鮮花樣的念頭,指了指玉邈:“他呢?”
蛇瞳老者肅然:“公子, 你尤其得小心他。恕老身直言,若不注意,你將來會死于他之手。”
江循這下是徹底不相信了, 隨手把手里的折扇打開, 浪蕩地在手里轉(zhuǎn)了個大圈,扇面再轉(zhuǎn)到老者面前時,上面便托了兩枚銅錢。江循順著老者的衣襟把那兩枚銅錢滑進(jìn)去,笑道:“大爺,天怪冷的, 去前面喝口熱茶吧。”
蛇瞳老者頓時急了,一把扯住了江循的衣服:“公子,老身天生有這雙異目,能見常人不能見之事。你我本是萍水相逢,老身冒著破了天機(jī)要遭天譴的危險,是實在不忍見公子這般受難!”
江循也不生氣,笑瞇瞇地用扇子格開老者的手。
他知道這老者或許真有些本事,原著里頭原主也的確是掛在玉邈手里頭的,但自己并非原主秦牧,這命格再慘,也和自己無干。
退一萬步說,就算枚妹小秋會殺自己,玉邈怎么會?
江循厚顏無恥地這樣想著,用扇柄安慰地拍拍老者的肩膀,便回到了眾人之中。
秦秋還是有些頑皮性子,等不住,這時候已經(jīng)到了一邊的綢緞店閑逛,亂雪自然乖乖地守在她身后,替她拿著手爐。宮異也懶得等江循,在街邊晃來晃去了一陣兒后,趁著無人注意,悄悄一貓腰溜進(jìn)了亂雪他們進(jìn)的綢緞店。
江循剛才對他們指指戳戳的樣子樂禮看在眼里,他剛一回來,樂禮便問:“那老先生同你說了些什么?怎么聊了這樣久?”
江循刷拉一聲合了扇子,一臉肅穆道:“那老者擅做冰人,常行蜂媒蝶使之職,我就大發(fā)善心打聽了下枚妹何時能出嫁。”
展枚一聽,臉?biāo)⒌囊幌聼t了,有點羞惱地呵斥:“秦牧!此事怎能……”
江循大笑著搖扇而去,一側(cè)的玉邈也邁步跟上,兩人熟練地保持著十尺以上的距離,陌生人一樣,但玉邈已經(jīng)行了傳音入秘之術(shù),問江循道:“那人到底問了些什么?”
江循繼續(xù)信口開河:“都說了,男媒女妁之事么。說起來我剛才也為你算了一卦。”
玉邈:“……”
江循偏頭:“想聽嗎?”
玉邈:“……你說。”
江循:“求我。”
玉邈:“……”
江循:“求我啊。”
轉(zhuǎn)眼間兩人已走過了街角,江循突然聽到有腳步聲加速靠近,抬頭一看,就感覺耳邊生風(fēng),再回過神來時,整個人竟已被玉邈連劍帶鞘懟到了墻根。
被廣乘直抵著的墻面瞬間以鞘間為圓心綻開了四分五裂的裂紋,玉邈右手轉(zhuǎn)握著劍鞘,緩緩靠近,江循眼前,那張俊俏的臉一分分放大、靠近,逼得江循差點兒對眼。
所幸右邊的廣乘很快撤了下來,江循撿了個空就要開溜,可腿剛剛一邁開,他就僵住了。
玉邈微微抬起了膝蓋,抵在了江循雙腿縫隙間的墻壁上。
江循:“……”
玉邈仗著比自己高的那點海拔,抬起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江循,問得一字一頓:“想要我怎么求你?”
江循有幾秒鐘大腦是全然空白的,等回過神來,注意到周圍圍觀群眾的目光時,江循想遁地的心都有了:“玉九!九哥哥!我錯了錯了錯了!!我胡說的,胡說的行不行?”
玉邈:“我只是想聽聽你打算讓我怎么求你。”
江循覺得兩腿間跟點了把火似的,膝蓋都開始打哆嗦:“我求求你,求求你行嗎?腿!腿!你的腿!”
玉邈單手提著廣乘,露出了個叫江循差點吐血的滿意笑容,才把腿放了下來。
他剛一放下,江循就聽身后傳來了秦秋的一聲驚叫:“哥!你們怎么又打起來了!喂,玉邈!玉觀清!你站住!誰叫你欺負(fù)我哥哥的!”
玉邈提著劍,走得充耳不聞,江循望向自己臉側(cè)那個被廣乘劍鞘砸出來的大坑,心有余悸地摸摸胸口。
圍觀群眾都是看到劍拔弩張的氣氛才圍過來瞧熱鬧的,結(jié)果兩個人面對面站了半天居然都沒打起來,幾個閑漢失望地噓了幾聲,便三三兩兩地離開了。
江循舔舔嘴唇,心里還是有點繃不住地發(fā)緊,他沖迎面跑來的秦秋擠出了個笑容,但大腿根還是隱隱酥麻,又癢又燙的,燒得他心尖有點發(fā)焦。
另一邊,展枚站在原地若有所思了一會兒,便準(zhǔn)備邁步朝那盯著江循背影張望的蛇瞳老者走去。
樂禮牽住了他的衣袖,問:“做什么?”
展枚臉紅紅的,一張一本正經(jīng)的臉細(xì)細(xì)看來還叫人有幾分想要揉捏的沖動:“我想問問看。”
樂禮很自然地越過他,擋在他和蛇瞳老者之間,問道:“怎么突然想打聽這個了?”
展枚難得地不和樂禮視線相接,目光落在旁處,言辭也有些閃爍:“……只是想問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