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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隨口一撩而已!預(yù)期目的也只是想讓妹子們對自己敬而遠(yuǎn)之!根本沒有想過要摟草打兔子啊!
……老天保佑這貨不是個抖m,老天保佑他只是看我不爽想揍我一頓。
江循一直糾結(jié)到展枚進(jìn)入學(xué)堂,才和他聊上兩句,好排遣內(nèi)心見鬼的憂傷,然而背后仍然有一道目光,在不斷視奸他。
他果斷裝死,全程沒抬頭,心無旁騖,沉醉學(xué)習(xí),不能自拔。
除了這些波瀾,這天過得倒也平順,散了課秦秋就拉他去后山玩兒,江循當(dāng)然是千哄萬哄地順著她,眼前卻不斷地閃現(xiàn)那水墨女鬼的臉,還有殷無堂瞟著自己時紅得不正常的耳朵,時常發(fā)愣。
等從后山回來、送秦秋回了居所,江循獨身一人走在花園中,滿腦子就只剩下了那含笑的女鬼。
他正戰(zhàn)戰(zhàn)兢兢,怕那東西會隨時出現(xiàn)給自己一個驚喜,就看到前方迎面走來了一個琉璃色身影。
江循如獲至寶,顛顛兒迎了上去,還沒等開口,那人便冷了臉,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
江循起先以為玉邈身邊跟著那個性子活潑的八哥玉逄,或是那個無口嚴(yán)肅的七哥玉遷,果斷收斂表情,裝作與他不相熟的模樣,擦肩而過,可走出老遠(yuǎn),江循也沒看到什么人跟著他。
他驚訝,回頭看去,卻已經(jīng)不見了玉邈的影子。
……嗯?
江循站在原地,有些想不通:玉九這是怎么了?
月懸當(dāng)空時,幾個殷氏子弟才帶著一身酒曲氣味,從白露殿中沮喪地出來。為首的殷無堂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不過其他的幾個也是面帶菜色。
被罰了三個時辰的舂米,任誰的臉色都好不了。
幾個人匆匆散了,各回各家。
水一般澄澈的月色中,殷無越踏在小徑上,靴底颯颯作響,遠(yuǎn)遠(yuǎn)的,他便看到一個未曾謀面的清雅少女,坐在縹碧的凈心湖邊,望著水光,唇角盈盈含笑。
殷無越看著那美麗女子,不禁心生喜歡,靠近了,整一整月白藍(lán)衣裰,施了一禮:“姑娘……”
未出口的話,被噎在了他的喉嚨間。
眼前的姑娘扭過頭來,沖他嫣然一笑,一雙溫柔的雙眸在臉上散開,不多時,整張臉都變成了一個氤氳的墨團(tuán),像是深不見底的黑洞。
第11章 扇面美人(三)
宮異在聽石齋里捧著本琴書,卻完全無心于此,白天里那些嘈雜的議論和言語就響在他耳邊,刺得他渾身發(fā)熱發(fā)燥,狠狠地把書往案上一扣,趴在書上,把臉埋在胳膊里不動彈了。
趴也趴得心煩,他索性又坐直起來,從隨身的小荷包里取出一枚銀幣。
三月前在晨會上收到這枚銀幣時,宮異打心眼兒里瞧不起那姓秦的,在他心里,秦家就是個鍛寶煉器、玩弄手工的匠人,哪里比得上昔日宮家的榮光。
但這銀幣的主人,今天護(hù)了自己一回。
明廬的事情,自己曾疑心于他,他也沒因此生出芥蒂來……
宮異還是個總角小童時,宮家是何等的光鮮榮耀,來拜師入門的人絡(luò)繹不絕,誰想到高樓大廈一夕傾塌,家?guī)熡H朋個個死無全尸,得知消息后,宮異撐著高燒的身子趕到了祭祀殿薄子墟,奔走在尸山血海之間,兵器散落、血肉模糊、衣衫破裂、信物滿地,根本辨不出誰是誰。
由于擔(dān)心尸身長留會滋生瘟疫,宮異清點出能用的東西后,和明廬一把火點了薄子墟。
他跪倒在滔天大火前,一拜到底,手指將身側(cè)地面抓出十道泥土翻卷的痕跡。
……現(xiàn)在明廬也不在自己身邊了。他還有什么可以依靠的溫暖嗎?
宮異收斂了心思,捏緊那枚毫無靈力流動的小銀幣,在手里顛來倒去地研究一番,仍想不通秦牧是怎樣把這東西從右手變到左手的。
他還帶著點兒包子形狀的肉臉頰輕鼓了鼓,捧著銀幣,別扭地嘟囔了句“謝謝”,就快速把銀幣掖回了荷包,把臉重新埋進(jìn)臂彎里不動彈了。
少頃之后,聽石齋的門被叩響了,篤篤的,很是小心。
是觀清?
宮異捧著微微發(fā)紅的小臉用力蹭了蹭,擺出一副冷漠嚴(yán)厲的樣子,拉開了門。
來人有點讓他吃驚:“你?”
亂雪笑得很甜,琥珀色的眸子毫無心機地彎成一彎勾月,他懷里抱著宮異下午團(tuán)起來丟掉的青衫,現(xiàn)在已經(jīng)折得整整齊齊,上面的墨跡也消失不見了。
宮異很戒備地往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是秦牧叫你來的?”
亂雪認(rèn)真比劃:“不是。……墨,我磨的,臟了,我洗。”
說完,他把衣服雙手奉上,因為宮異個子小,他還微微弓下了腰,看上去有點兒滑稽。
宮異一臉狐疑,單手搶過衣服來:“好了,你可以走了。”
說著他就要關(guān)門,沒想到亂雪主動伸手過來,抓住門扇,宮異一驚,右手要去摸腰間的天憲,手腕卻被亂雪提前一步捉住。
亂雪一臉純真:“名字。”
宮異:“……哈?”
亂雪努力讓自己的表意清楚起來:“宮公子,名字。”
宮異總算聽懂了亂雪的話:“你問我的名字?你要做什么?”
亂雪卻只顧著笑,弄得宮異火起,又要關(guān)門,誰想到這家伙膽大包天,居然敢拽著他不放手。
宮異實在是煩了,才猛地甩了下胳膊,氣哼哼道:“我叫宮異,字履冰,行十六,熟悉的人叫我宮十六少。行了吧?”
亂雪攤開手心在他面前,固執(zhí)道:“寫……寫下來。名字。履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