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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凌唐垂眸,斂去不明的神色。
隋寂走前,樂野扒住車窗,微仰著頭跟他說話,囑咐他有事一定要說。
隋寂呼出一口氣,掛上往常的表情:
“行了你,三年時間從小傻子變身老阿姨了啊。”
樂野瞪了瞪他,然后轉頭跟裴筠、裴莘告狀:
“隋寂嘴壞,說你們老阿姨。”
裴筠、裴莘立馬走過來,指著他鼻子刺兒他。一時間,氣氛有些緩和。
樂野笑了笑,收回視線,卻正正對上凌唐的目光,帶著很深邃的,銳利的,還摻雜著眷戀的意味,但在樂野看過來的瞬間,錯開視線,樂野想,是他看錯了。
剩下七個人按方才商量好的計劃,走進恢弘的隆興寺,一片“京外第一名剎”的魅力,順便在里面吃頓齋飯。
古寺不宜拍照,樂野夾個畫板邊走邊速寫,大家也都放慢了步子,跟他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饒是這樣,樂野還是磕了好幾下,更是沒注意一個石凳,差點栽倒,有人扶了他一把:
“嘶,謝謝。”
“不用。”
很熟悉的聲音,樂野抬頭,見是凌唐,忙站好。接下來的路,凌唐沒跟著隊伍,就在他身后一兩米的距離,樂野想說不用這樣,但沒說,萬一人家是在后面看景呢?
樂知昭和成蕤往后看了一眼,嘻嘻笑起來。
裴筠問她們笑什么。
成蕤性格比較呆,往后指了指,說:
“姐,你看凌唐緊張兮兮的樣子,跟護著自己女朋友似的。”
裴筠看完轉過頭,“嗐”了聲,說:
“人家是好哥倆,凌唐出來前說了,看看他弟。”
裴莘聞言,奇道:
“我怎么不知道?他倆一個大西北,一個大南京,哪門子的兄弟?”
裴筠搖搖頭,說那就不知道了,管這么寬干嘛,年輕人認個哥哥弟弟姐姐妹妹有什么的。
樂知昭笑得一臉“不可說”的樣子,跟倆姐拉遠了距離,繼續跟成蕤耳語。片刻,成蕤又往后看了一眼,恰巧看見凌唐摘點樂野頭上樹葉的場景,微微紅了臉。
彌陀殿里,容膝之寸地,樂野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許久,才睜開眼睛。
他走出來,跟兩個游客錯身而過,微微掩了下臉。凌唐從旁邊過來,給他遞了張紙,盯著他紅了一片的眼眶,喉頭滾動,心疼不已。
“我想阿帕了。”
阿帕信的不是佛教,但樂野最近的思念無處發泄,恨不得找塊石頭傾訴。此刻,他面對著凌唐,毫無遮掩地袒露難過。
凌唐顯然沒料到,怔了怔,走到連廊無人的拐角,單手輕輕抱了抱他。
這一抱,兩個人都愣了。于是大約一分鐘后,樂野才推開了他。
樂野想,三年前,他討一個擁抱多難啊。如今,他這又是做什么……
而凌唐壓根沒想到對他不是很待見的樂野,會在這種情況下向他展露心跡。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說要跟樂野聊聊,聊聊他“都過去了”的那道坎兒。
但此刻,他悔恨,慌張,心疼,甚至有些恐懼,他過去了,可面臨種種打擊的樂野呢?
古剎幽重,沒有歡聲笑語,只有嚴肅的各有所悟。
大家默默吃完了齋飯,又一路逛出去,半下午,太陽偏西。
一小陣太陽雨后,天邊懸了半掛彩虹,大家的情緒又都歡騰起來,找幾個路人問了問,然后一合計,熱熱鬧鬧地去遠洋觀山露營。
五十公里的路程,不算遠,到地方正黃昏,美景無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