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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呢,幾天沒見他動靜,還以為他跟男人鬼混去了,原來是你。”
沒想到樂野不愿意了,提高音量:
“凌唐哥哥沒跟男人鬼混,也不會跟男人鬼混。你不要這么說他,他會生氣的,我……我也會生氣。”
哇哦,奶兇奶兇的,還挺護著凌唐,裴應心道,這兩人還是挺有意思的。
第10章
淋漓了幾天的大雪終于停歇,滿足地偎在山腳,天地朗澈,似霽月光風,緋紅旭日在朝霞的陪襯下萬分得意,沉甸甸的不再是人的心事,而是枝頭。
枝頭落滿了雪,還有幾只胖乎乎的雀,這場景任誰看了都心軟。
陽光太盛,凌唐把樂野眼前的遮光板放下,小孩沖他笑笑,繼續(xù)眉飛色舞地跟艾伊木奶奶匯報回鄉(xiāng)進程——不出意外的話,今夜將抵阿勒泰的厚土。
“你一定要看看阿勒泰的太陽,這里真的沒有黑夜。”
樂野講完電話,執(zhí)拗地看著凌唐,這話他說了很多遍,凌唐掃了他一眼,點頭:
“好。”
樂野朝他彎彎眼睛,頭發(fā)有些長了,幾縷碎發(fā)遮住眉梢,剛滿十八歲的少年在陽光下眉飛色舞,卻不知什么時候染上一點憂傷,他想起一個秘密,決定在旅途結束時分享跟凌唐:
“凌唐哥,我之前跟你說我其實還有一個爸爸,沒有騙你,是我五歲時認識的……哎,你笑什么,別不信啊。”
五歲時還能認識一個爸爸?凌唐決定當一回傻子好了,他勾了勾唇角:
“信,繼續(xù)說。”
樂野偷偷瞪他一眼,繼續(xù)講那段故事。準確來說,是他死乞白賴求來的爸爸,應該是叫哥哥的,但他那時年紀小,剛被親爸揍完,很想換個爹,就在那個冰涼的夜晚問那個少年,能不能當他一晚的爸爸。少年滿腹心事,分神應允了他。
于是一大一小蜷縮在牛棚的一角,少年體溫滾燙,緊擁著瑟瑟發(fā)抖的小孩,小孩哆哆嗦嗦地抬頭,用額頭去觸他的下巴,像剛剛長出觸角的幼獸,對人間尚且慌張:
“太陽落了,夜好黑啊。”
少年緊了緊臂膀,跟著仰望夜空:
“還有月亮。”
“月亮也沒了呢?”
“那還有我。”
樂野講完,情緒里有九分濃烈,還有一份羞赧:
“我很想他。”
他沒注意到,凌唐已然沉默許久,喉結上下翻滾幾次,繼而目視前方,那輪紅日逐漸升至中天,實在過分耀眼,樂野也看太陽:
“凌唐哥哥,你跟他一樣,都是我的太陽。”
凌唐終于有所反應,在車流陷入滯澀之際,緩緩剎車,而后偏過頭來,深深地凝視他長達半分鐘之久。樂野正扒著車窗看雪,轉過身來直直撞進凌唐的眼里:
“咋了啊,凌唐哥,我好喜歡你。”
樂野瞇了瞇眼,沖他討好地笑笑,哄人的甜言蜜語脫口而來。
凌唐有時候疑惑,他生自貧瘠,為何情緒如此灼熱。
或許歸功于不落的太陽。
凌唐跟著車流緩緩發(fā)動車子,決定給年輕男孩再上最后一課:
“心理學上有個名詞,叫‘吊橋效應’,是說人在緊張或刺激的環(huán)境下,比如過吊橋時會心跳加速,但把這種反應錯誤地歸結于心動。簡單說,特殊環(huán)境中的喜歡其實是假象。”
樂野皺著眉頭思索,還是無法明白凌唐想要表達什么,搖了搖頭:
“聽不懂。”
凌唐頓了頓,覺得有必要說得更直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