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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秋被握住了手腕，聽見林敏樹用很低的聲音說“到站了”。她沒有辦法繼續(xù)靠下去，只好坐起來回握林敏樹的手，表示自己確實醒了。

公交車將將停穩(wěn)，兩個人從后門出去。林敏樹先撐了傘，然后把林芝秋攬進懷里。已經(jīng)濕了的西裝外套還能勉強發(fā)揮一下余力，頭頂都是噼里啪啦的聲音。

下雨天真不舒服。

林芝秋如此想。

她喜歡暖洋洋的晴天，但不能是仲夏，秋冬的晴天最好。出門就會覺得很舒服。

林芝秋選的酒店，當(dāng)時圖近，腦袋又暈，沒有仔細(xì)記名字。再加上雨不間斷地下，找路費了兩個人一番功夫。

林敏樹進門時全身濕得沒法看了。收傘時林芝秋去前臺登記信息，前臺服務(wù)態(tài)度很好，主動遞了一條毛巾。林芝秋點頭微笑以示感謝，她濕了一些頭發(fā)，然后就是裙角和鞋襪。毛巾擦擦臉就行了。

兩個人提前在網(wǎng)上訂了房，核銷就行。

進門插卡亮燈，淋浴室只有一間，兩個人肯定不能一起洗——很詭異的，林敏樹想起來了問卷里和兄弟姐妹共用衛(wèi)生間是否冒犯。不過他沒有什么機會想太多，因為林芝秋進去洗頭發(fā)了。

這一天的意外實在是有點多。

出遠(yuǎn)門，臨時下雨，沒有傘、沒有換洗的衣物。

林敏樹把這一天列為十七年來最不好的一天。

他把林芝秋的助聽器放在床頭柜邊，脫掉了身上的襯衫，和外套搭在一起放在椅子上。然后拉窗簾、開空調(diào)，在雨里面覺得冷，不淋了又有點熱。

林敏樹根本不想打開手機做剩下來的題目，于是坐在桌子邊對空氣發(fā)了會兒呆。

林芝秋吹完頭發(fā)穿著浴袍趿拉著拖鞋一拉開門出來時就看到一個裸男，心情有點震撼。大概是因為頭疼，她腦子轉(zhuǎn)了會兒才意識到這是她弟。

在家時大家睡覺也都整整齊齊地穿著睡衣，這實在很不多見。不過林芝秋也沒能夠想到什么，她現(xiàn)在覺得有點疲憊，大腦都快下線了。林芝秋只是像企鵝一樣跨一步又跨一步，最后整個人躺進被子里面。她想起來在軟件上看到這家酒店的評價里有一條是床品很好，睡覺很舒服。

林芝秋自己用一個枕頭，摟一個枕頭，然后把抱枕丟向林敏樹。后者比她聾一些，這么久沒發(fā)現(xiàn)浴室里沒聲音了。

抱枕沒有砸到林敏樹，只是擦著椅子過去了。但他還是反應(yīng)過來了，回過頭時就看見林芝秋已經(jīng)把自己埋進了被子里，只露出了一張臉，看起來像在過冬天。

林敏樹把溫度往上調(diào)了一下。

她只戴了一只助聽器，于是他說話的聲音比平時大一些：“那我去洗啦。你記得買一下衣服。”

跑腿買衣服，再讓酒店服務(wù)員清洗一次烘干后送到門口。

林芝秋當(dāng)然知道這些，扭過頭背對林敏樹表達懶得聽，打開手機開始選衣服。付完款她就覺得困，林敏樹洗澡比她買衣服慢多了。但她就是沒有睡。

說來很奇怪。

對于近在咫尺的人的變化，她的感受總不清晰。林芝秋幾乎無法發(fā)現(xiàn)家里的陳設(shè)究竟有什么改變，院子里的樹是不是高了，陽臺里的綠植有沒有長大。對于林敏樹也是。

這種對時間的不敏感偶爾讓林芝秋在突然意識到“變化”時感到神奇。

林芝秋在此刻明白了為什么姥爺每次從內(nèi)地過來看望她時總要仔仔細(xì)細(xì)打量一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