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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然，也只有在生存上，才談的上可以。

虎子過來的大部分時間，程鑫都在寫東西，他給虎子弄了張板凳，每次虎子過來，就讓他坐在書桌旁邊。

虎子看著他寫作業(yè)，眼皮往往打轉(zhuǎn)，昏昏欲睡，程鑫說：“虎子，你有上學(xué)嗎？”

虎子說：“我不認(rèn)字，程鑫哥。”

程鑫說：“我去給村里的書記說一下，讓他幫你找學(xué)校。”

虎子搖頭：“程鑫哥，秦書記以前就找過我，是我自己不愿意去的。”

“你不讀書啊？”程鑫有些意外。

“我不喜歡念書，”虎子說，“我愛在外面跑。”

夏天到了，山上會有知了，一到夜里就叫個不停，很吵，有天虎子說要帶他去山上捉那東西。

程鑫說：“抓它干嘛？”

虎子說：“可以賣錢，賣錢就可以去小賣部買東西吃，我請你。”

程鑫說：“好吧，也行，那咱們早點(diǎn)去。”

下午四點(diǎn)出發(fā)，到山腳下的時候剛巧太陽西垂，峽谷里金光萬丈，云彩像火燒的一樣，一路往上爬，山頂種著很多松樹，葉子蓬蓬的，又細(xì)，虎子一頭扎進(jìn)林子里捉知了，程鑫跟著他，動作卻遲鈍，半天了弄不到一只。

兩個人累了就回到山崖上，虎子把知了塞進(jìn)一個塑料瓶子里，蟲子就在里面吱吱地叫。

太陽落山了，云層霞光翻飛，日頭火一樣燃燒，山下的林子和房屋，都是一層淡淡的金色，看著十分漂亮。

后來又晚一些，兩個人就躺在草坪上看星星，不比城里，山里的星星非常好看，鮮亮的，又一閃一閃。

小孩子想要玩到一起，其實(shí)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后來慢慢熟起來，虎子就問他：“程鑫哥，你爸媽呢？你家里怎么也只有你一個人。”

程鑫說：“他們都在城里上班，很少回來。”

虎子年紀(jì)小，但很懂怎么玩，捉泥鰍抓蝴蝶，全都在行，哪片山頭上有什么稀罕東西，他都知道。

再后來就是過年，天氣越來越冷，程鑫就讓虎子住到自己家里來，虎子起先不愿意，程鑫好一頓說，他才肯過來。

大年三十，各家掛起燈籠，熱火朝天地做起了團(tuán)圓飯，廚具叮叮當(dāng)當(dāng)，跟著外頭的鞭炮聲一塊兒響起來，十分熱鬧。

程鑫自己會做飯，村里的辦事處也來了幾個人，幫忙起鍋燒菜，不過各人都有各人的家，后來他們都走了，家里就剩程鑫和虎子。

程鑫把排骨夾到他碗里，說：“虎子，你吃。”

虎子看看他，卻沒有動筷子。

程鑫給他倒可樂，說：“好早就聽你念叨呢，快喝吧。”

虎子小心翼翼地捧起紙杯，那動作無比莊重，仿佛是捧起了什么稀世珍寶，他認(rèn)認(rèn)真真地喝了一口，然后說：“程鑫哥，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那不至于。”程鑫說。

虎子想了想，又放下杯子，扭捏半天，說：“程鑫哥，今天是你生日，祝你開心。”

程鑫意外道：“你怎么知道？”

虎子說：“聽村里人說的，程鑫哥，我現(xiàn)在身上錢不夠，等過幾天，我給你送禮物。”

程鑫摸摸他的頭，說：“不要你花錢，家里平常就我一個人，你陪著我，我還高興呢。”

虎子看著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這時候窗外忽然咻的一聲響，程鑫興奮地拉起他，直沖沖地往門外跑。

夜空漆黑，煙花一串串地朝天上竄，五顏六色，閃閃發(fā)光，最開始是一條線，細(xì)細(xì)的，到了高處，嘩啦啦地就爆開了，像一團(tuán)團(tuán)盛放的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