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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沒錢，你給老子說清楚！”方宏大吼一聲，引得路人不住圍觀，方曉曉沒錯過這個細節(jié)。

鬧吧，鬧得越大越好。

“爸爸，”方曉曉細聲細語地勸道，“家里生意不好，媽媽前段時間才出院，欠的藥費都還沒交完，今天咱們坐下來吃頓飯，好好談一談吧。”

“你……”方宏指著她，臉色像發(fā)皺的豬肝一樣難看，卻遲遲沒有選擇動手。

果然。

方曉曉瞇起眼睛。

上次被警察押走，他果真有所后怕，現(xiàn)在又是在外面，不敢像以前一樣對她大打出手。

方曉曉咳嗽了一聲，還在馬路上佯裝逗留的王哲馬上跑過來，一把抓住方宏的手臂，大聲說：“叔叔，你別打她了。”

“小兔崽子，你他媽誰啊？你哪只眼睛看見老子打她了？”方宏怒上心頭，惡狠狠地推了這不知哪來的小屁孩一把。

王哲腳下不穩(wěn)，一個踉蹌就摔倒在地，方曉曉連忙沖出去，大聲道：“你怎么了王哲，你沒事吧？”

王哲倒在地上，沉默了幾分鐘，竟嗚嗚地哭了起來，開始只是啜泣，到后來直接號啕大哭，聲音之洪亮，直接把整條街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周遭已經(jīng)有了幾圈圍觀群眾，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眼神無不好奇。

方曉曉蹲在王哲身邊，急切地道：“王哲，王哲你怎么？是不是我爸爸把你打疼了？”

話音剛落，人群一片噓聲。

方宏臉上脖子上青筋暴起，宛如一只發(fā)怒的鬣狗，但眼見圍觀群眾越來越多，他似乎也在猶豫要不要動手。

方曉曉看看手表，上面顯示四點整。

差不多了，但還差點東西。

方曉曉撐著膝蓋站起來，在眾目睽睽下走到方宏面前，哀求道：“爸，你不要賭了，家里真的沒有多余的錢。”

“賤骨頭，”方宏緊握著拳頭，臉色通紅，“你他媽今天故意耍我？”

此話一出，人群非議紛紛。

“還是個好賭的，這是要把家敗完了。”

“這不是方家那個當(dāng)爸的嗎，以前就是個暴力狂，特別愛打人。”

“這小孩兒也慘，攤上這樣的爸。”

人堆里吵個沒停，扼腕嘆息聲不絕于耳，街坊鄰居們無不同情方曉曉的遭遇。

但即使到了這樣的地步，方宏也沒有選擇動手。

方曉曉沒想到他能忍到這個地步，她腦袋里轉(zhuǎn)得飛快，很快想出了辦法。

方曉曉深吸一口氣，慢慢地走到距方宏半米的距離，表情異常可憐，她不緊不慢地，極小聲地吐出一句話：“畜牲。”

“你他媽！”方宏一巴掌把她打翻在地，騎在孩子身上，死死地掐住了方曉曉的脖子，一邊掐住一邊抽打，人群皆是倒吸一口涼氣，一旁的王哲更是嚇得大氣不敢出，驚恐地喃喃道：“方曉曉……”

身上劇痛，方曉曉卻沒有任何表情，而是透過半掩的門，繼續(xù)看店里的鐘表。

四點零五。

快了，就快了。

……

手表指向四點零五，高月站在公交站臺前，手指壓低帽檐，不住地眺望市政廳的方向。

怎么還沒來？

縱使心中焦慮，但她表面上沒有任何反應(yīng)。

一分鐘。

兩分鐘。

終于，在十字路口的盡頭，一隊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了出來，他們顯然是剛剛結(jié)束會議，還在聊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