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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曉曉捏了捏書包帶，慢吞吞地走了過去，廠子門口站了個五十歲左右的瘦男，看見她過來，十分不客氣地?fù)踝。瑳]好氣地說：“哪兒來的黃毛丫頭，邊兒去。”

方曉曉說：“我來這兒找我爸。”

瘦男問：“你爸叫啥名？”

“方宏。”

瘦男往邊挪開，哼哼道：“進(jìn)去吧。”

方曉曉費力地推開那扇大門，空氣里頓時響起讓人牙酸的摩擦聲，剛一進(jìn)去，濃烈的煙味撲面而來，方曉曉捂著喉嚨，咳嗽了幾聲。

廠子里并不是什么工作的車間，而是密匝匝的賭桌，天花板上開著大燈，把整片區(qū)域照得通明，地上堆滿吃了一半的泡面桶和亂七八糟的煙蒂，臟得出奇。

“什么破牌，你他媽出老千？！”

“胡了！都他媽給錢！”

四周彌漫著粗魯?shù)暮鸾新暎綍詴原h(huán)顧四周，終于在混亂的桌椅間找到了人。

她徑直走到那張桌子旁邊，站在了父親身后，低聲喊道：“爸爸。”

桌上瘋狂推拉籌碼的男人像是沒聽到一般，全神貫注地盯著賭局，沒搭理她。

方曉曉咬住下嘴唇，打算再喊一聲。

這時候桌對面的一個中年地中海注意到她，開口道：“方宏，這小丫頭剛叫你呢。”

牌桌前的男人轉(zhuǎn)過身來，這才看到方曉曉，他臉上露出一個牽強(qiáng)的笑容，說：“曉曉，你不好好上學(xué)，你來這兒干嘛？”

地中海似乎有些驚奇，插嘴道：“方宏，這你女兒？怎么之前從來沒見過？”

方宏說：“我姑娘跟著她媽呢，沒跟我在一塊兒。”

方曉曉不想再在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待下去，趕緊開口說道：“爸爸，學(xué)校要交書費，400塊，你能給我嗎？”

方宏撓撓頭，為難地回看了一眼賭桌，說：“曉曉，爸正忙著呢，手頭沒有那么多錢。”

地中海看不下去了，幫腔道：“行了方宏，孩子學(xué)校要錢呢，你勻點給人家，小姑娘大老遠(yuǎn)跑過來呢。”

同桌的幾個牌客也紛紛幫忙勸他，見狀，方宏只得從錢包夾子里抽出一張一百，好幾張五十給方曉曉。

方曉曉接過那幾張鈔票，連忙打開書包，塞進(jìn)了最里面的夾層，對方宏說：“謝謝爸爸。”

方宏并沒有回復(fù)她，而是點起一根煙，重新看起了牌。

方曉曉重新背上書包，轉(zhuǎn)身打算出門。

砰！

一聲驚雷似的巨響在空氣中驟然炸開，廠子的大門被猛地踹開，金屬門哐當(dāng)一聲砸在墻上，爆發(fā)出尖銳的碰撞聲。

“警察，不許動！”

“所有人全部雙手抱頭蹲下！不準(zhǔn)跑！”

幾道厲聲雷霆般響起，一大幫警察拿著槍沖了進(jìn)來，整片廠區(qū)瞬間陷入混亂之中。

有人眼疾手快，打算從窗戶爬出去，這時砰的一聲脆響，玻璃被飛出去的子彈轟然碎裂，嘩啦落地，兩三個警察沖上去，三下五除二，動作極其利落地擒倒那人。

廠里叫罵聲，吼叫聲混成一團(tuán)，警察拿著槍厲聲逼近，人群開始瑟縮，不斷往后退，在對方不斷逼近下，前頭站著的人只得抱頭蹲下，這個行為仿佛具有某種傳染性，恐懼由此在空氣中蔓延，很快，幾乎所有人都束手就擒，不敢多說一個字。

方曉曉站在賭桌旁，手足無措，身旁的爸爸和地中海都已經(jīng)抱頭蹲在地上，她看看周圍，咬咬牙，只好像其他人一樣照做。

場面已經(jīng)被控制住，很快，警察開始依次把人往外押，沒過多久就輪到了方曉曉這桌。

爸爸和這桌的其他人很快被押出去，方曉曉獨自蹲在地上，果不其然引起了警察的注意。

有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方曉曉怯生生地抬起頭，發(fā)現(xiàn)面前站著一個很年輕的警察，短發(fā)，長相很英俊，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疑惑。

他在方曉曉面前蹲下，溫和地說：“小朋友，你在這里做什么？”

方曉曉咽了口唾沫，顫著聲說：“我來找爸爸要學(xué)校的書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