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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叡將那書撿起來,又遞到她面前,質問:“你說說,這是什么?為什么會有這種東西?你哪來的這種東西?”
他的口氣好像非常厭惡她。
她嚇的眼淚流了出來。她想忍,然而無論如何也控制不住。特別害怕,特別擔憂,她除了掉眼淚,什么辦法都沒有。她心里只想著:他肯定看過這個書了,他肯定知道自己看那種下流的東西了。
拓拔叡完全沒料到她是這個反應,什么話也沒有,竟然哭起來了。
他一腔怒火,頓時也像癟了氣的皮球一樣,發作不出來。其實他心里知道馮憑是不太可能做對不起他的事的,就算她看的這書,實在是太齷齪了,但是也能理解,也不能逮著說明什么。然而他心里就是很不高興,感覺她學壞了。
她不是小姑娘了,她已經是個女人了,總要懂那些東西的。然而他還不夠教她的嗎?她想知道什么,他都可以教她,他是她的丈夫,他們那樣親密,沒有什么是不能互相說的。可是她背地里老這種東西,也不知道是哪弄來的。
馮憑眼淚都下來了,拓拔叡不能對她發火,生氣地走出簾子,喚:“韓林兒!”
韓林兒忙上來跪下,拓拔叡將那書丟給他:“皇后在看書,看的就是這種書?你好大的膽子啊,敢把這種東西弄進宮來教皇后,誰教你這樣做的?”
韓林兒連忙俯首認罪,拓拔叡審問道:“這書是哪來的?宮里最近進了什么新人,把他給我叫過來。”
不愧是做皇帝的,朝堂上條條縷縷見的多了,一句話就能抓住要害。
韓林兒連忙叫楊信。
楊信上來請安,拓拔叡一看他這個油頭粉面的樣子,心里就知道,教壞皇后,肯定是這小子沒跑了。拓拔叡倒也干脆,一腳給他踹翻在地,說:“混賬東西,拖外面去,打他五十板子,給我逐出宮去。不對,把他給我打死算了。”
楊信嚇尿了,忙道:“皇上饒命啊,臣犯了何罪,請皇上開恩啊。”
韓林兒表面驚嚇,實際心里拍手稱快,連忙指揮人上前把他拖出去。
第83章 坦誠
收拾了楊信,拓拔叡回到內殿,沉著臉瞪著跪在地上的馮憑,說:“你還在那做什么?要朕抱你起來不成?”
馮憑聽他這個口氣,知道他是脾氣過去了。她已經平靜下來,道:“楊信呢?”
拓拔叡道:“怎么?你還舍不得他?”
馮憑懇求說:“他也沒做什么,皇上還是饒了他一命吧。我也沒想要要他,原本他是太后的人,太后不要才給我的。皇上就當是給太后個面子,就不要殺他了,將他逐出宮就行了。”
拓拔叡知道,如果她真跟楊信有什么,是絕對不敢幫忙求情的,聽到此言么,心里倒也舒服了一點。
拓拔叡說:“朕還沒問你的罪,你倒替別人求起情來了?你就不怕朕生氣了,連你一起處置?朕告訴你,這件事情,很嚴重,朕現在很不高興。”
他冷道:“這些混賬東西,凈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往宮里帶,朕不收拾他,這些人還以為朕是個瞎子呢。”
馮憑低著頭繼續擠眼淚,拓拔叡坐在床上,看著她哭,說:“你還好意思哭啊,朕才幾個月沒見你,你就弄出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來了?你還有臉跟朕哭。”拓拔叡伸手拍拍她臉蛋:“別裝了,擠都擠不出來了還在擠。”
馮憑見形勢了過來,就故意哭哭啼啼傷心說:“我怎么了,我又沒有怎么樣,只是看看書而已。我知道我不該看那些書,我也是沒見過好奇么,你這么久不來這里,我一個人又無聊,好不容易有個人解悶,你還要殺了他,以后越發沒人同我說話了。而且皇上這樣殺了他,別人還以為我這里怎么了呢。”
拓拔叡經不住她大段大段可憐兮兮的訴苦,收回成命,將楊信改為打五十大板,驅逐出宮。他并不將楊信放在眼里,只是氣她,心里非常不舒服。
他倔強地坐在那里,很惆悵,很難過,感覺自己很失敗。她在他眼皮子底下長大,可是他從來沒有了解過她。馮憑在他心目中就是個純潔無暇的小姑娘,哪怕他們已經做了夫妻,有了夫妻之實,但她還是小姑娘,懵懂生澀,什么都不懂,是獨屬于他的青澀果實。她要成熟,也應該是被他開發,而不是被莫名其妙的路人甲跑出來亂教帶。
馮憑傷心地抹了抹眼淚,挪到床邊去,跪在他膝前,雙手握著他手,交疊著,頭歪下來,臉貼著他膝蓋,埋在他腿上,任眼淚如小溪默默的流淌。
這邊臉被眼淚流濕了,她扭頭在他大腿上蹭兩下,蹭干,又換另一邊臉朝上。
拓拔叡氣也不是,笑也不是。他努力繃著臉:“你這是個什么姿勢?抱著我腿干什么,你要鉆我的褲襠,想聞聞我的味兒嗎?”
馮憑頭豎著,臉蛋平放在他腿縫上,繼續落淚。拓拔叡開了個不甚雅的玩笑,沒得到她的回應,嘆了口氣,樓了她腰,扶她起來,抱在自己懷里。
馮憑坐在他腿上,胳膊摟著他脖子:“我們睡覺吧,好不好。”
拓拔叡瞪著她。
馮憑手摸到他腰間去,解開他腰帶的帶扣,將他外袍除去,只留了絲質單衣。馮憑摟著他腰桿,下巴點在他胸前仰頭注視他臉,難過地說:“你好不容易來一次,還要跟我生氣嗎?”
拓拔叡對著她霧蒙蒙的眼睛:“朕才一個多月沒來,哪里有好不容易之說?朕先前不是天天來你這里嗎?吃飯也陪你,睡覺也陪你,你都忘了,這才一個多月沒見你,你就說這話?”
馮憑說:“你有數不清的女人,那么多人占據著你的心,你見得到我和見不到我,對你有什么差別嗎?反正她們美的美,可愛的可愛,都會撒嬌討你的歡心,你在別的女人床上時,你難道還會想起我嗎?一個月算什么,就算一年十年,就算一百年見不到我,你也不會覺得日子多難過。可我呢,我只能一個人在這里,日日夜夜等你,每一天每一夜都像一年那樣長。我不知道你什么時候會來,還是永遠都不來,我不曉得你今夜又睡在誰的床上。”
拓拔叡雙手按著她肩膀,低頭好奇地看她眼淚。感覺很奇妙,她在為自己流淚,在哭訴自己找別的女人傷了她的心。拓拔叡抬手擦她薄嫩的臉頰,抹了抹她淚珠,笑說:“你吃醋了?”
馮憑說:“我怎么能不吃醋。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不用問我怎么想,咱們剛恩恩愛愛,轉眼你就帶李夫人去陰山生孩子,回來就告訴我你有兒子了,我是他嫡母了,讓我陪你笑陪你開心。我只好也假裝開心,可是我不開心。她的兒子不是我的兒子,那是你和她的兒子,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拓拔叡聽到這句,心驀地一沉,笑容便漸漸斂回去了。
馮憑一時心動,只顧傾訴,不知道自己已經說錯了話,直到看到拓拔叡臉黑了起來,她才心跳地住了嘴。
拓拔叡推開她,讓她離開自己的膝蓋,起身站了起來。他在室中來來回回踱步,馮憑站在原地,緊張的不敢出聲。
過了一會,拓拔叡轉過頭來。
“朕的兒子,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你心里就是這么想的?這就是你的心里話?”
馮憑這回是真嚇住了。
拓拔叡冷道:“朕是皇帝,你是皇后。朕的兒子,不管他的母親是誰,他的身份都是朕的兒子,都要尊你一聲皇后,視你為長母。這是天地間不變的法理,朕也會這樣要求他們。你說他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你說這話,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嗎?他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所以你不滿意?朕已經賜死了李夫人,朕正是考慮到你,考慮到皇后才決定賜死她,她已經死了,你還想怎么樣?你還要嫌她的兒子不是你的兒子嗎?”
拓拔叡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當年赫連皇后也嫌景穆太子不是她的親生兒子,你知道她的結局是什么嗎?”
馮憑懵了,她一瞬間感覺這個人特別陌生,特別讓人害怕。他竟然提起赫連皇后……
他在威脅她,恐嚇她嗎?
盡管心里已經早有準備,但是她還是不敢相信拓拔叡會對她說出這樣殘酷的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