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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乖乖待在家里不可以亂跑出去哦,也不可以跳到桌上故意把東西扒到地上,更不可以去給窗簾字畫蓋個小爪爪戳。
可他又不是小貓小狗,也不是喜歡調皮搗蛋的性子。
先生為什么要這么囑咐他,難道不知道他很聽話嘛。
他乖乖點頭,哪里都沒去,等先生關了門,就背靠著門坐在了書房前。
坐久了,就有點無聊,可其他的地方怕迷路又不敢去,于是他撐起小腦袋百無聊賴地開始回憶這一天發生的事情。
越回憶,越覺得先生好注意細節,先生真的把溫柔刻進了骨子里。
真的好感動啊嗚嗚嗚。
“嗚嗚”,怎么能有人對他這么好哇,這么細致入微地照顧他,江棄言捂著眼睛,怕吵到先生也不敢大聲哭,只是像小動物一樣細聲細氣地坐在門口嗚咽。
沒嗚咽一會兒,門就開了,蒲聽松站在他身后,陰影投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蓋住。
“哪里來的貓兒叫?嗯?”蒲聽松微微探身,四處找尋了一番,隨后才恍然大悟面帶笑容問捂眼睛的小孩,“是你在叫門嗎?小棄言。”
小棄言偷偷仰起腦袋,自以為很隱蔽地從指縫里悄悄看著先生。
先生倚著門,陽光從背后打在先生發絲上,泛著暖融融的橘紅色。
先生的聲音好溫柔,“是想進來坐,還是為師丟個墊子給你?”
“為師讓你去玩,你就只是坐在這里嗎?你怎么這么乖啊小棄言。”
先生的聲音除了溫柔,還非常寵溺,“大冬天呢,地上涼,為師要是不出來看你,你再這么坐下去,一會就要打噴嚏了。”
想……進去……
不打擾先生做事情,只是靜靜待在先生旁邊陪著就行。
但……
江棄言有些怯懦地站起身,他偏頭往門里看了一眼,書房的布景不算繁復,但里面堆了很多紙張和竹簡。
一定都是很重要的東西,他不可以進去搞破壞,萬一不小心弄壞了什么,給先生惹來禍端怎么辦?
先生本來就夠艱難了,他要是誤了先生的事,先生上朝的時候一定又會受欺負的。
“我……我要小墊子”,江棄言輕聲,“我不進去了,我在門外等先生忙完,先生放心我會乖的。”
“我哪里也不去的……”
“這可是你說的”,蒲聽松神色如常,重復了一遍他的話,“你會哪里也不去。”
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一次浮現在心頭,江棄言愣愣地看著蒲聽松,然后很乖地點了一下頭。
具體哪里奇怪說不上來,但他敏銳地感知到,先生重復這句話……是在向他強調。
哪里也不去……嗎……
那就哪里也不去吧,反正也不想去,如果可以,他想做先生的小影子,永遠跟著先生。
只有先生身邊才最安全最幸福了。
江棄言接過小墊子,見先生沒有再關門,心里又是一陣感動。
他背對桌案坐在門口,并不知道蒲聽松的目光就落在他脖頸處。
良久,無聲輕笑,蒲聽松低下頭批閱奏折。
蒲聽松的筆下,掌控著一國命脈,他的字,直接替皇帝決定了該如何做。
明明是如此重要之事,蒲聽松卻很是漫不經心,時不時就要抬起頭看看門口安靜的小身影。
小孩很乖,乖得讓人想找個項圈給小孩戴上,走到哪牽到哪,帶出去讓大家都好好看看,他養了個多么聽話軟萌的小東西。
蒲聽松的眸色越來越深沉。
父債子償,乖棄言,你就好好待在先生身邊,做為師的小寵物,聽話一點,哪里都別想著去。
陰暗的潮水在江棄言轉頭的那一瞬間悉數收回,蒲聽松輕柔道,“怎么了?”
“起風了”,江棄言吸了下鼻子,并未來得及察覺到危險,他只是用水靈靈的眸子些許仰慕些許眷戀地看著書桌后面的先生,“先生冷不冷?我幫先生關門……”
“先生冷,先生的小棄言就不冷了?”蒲聽松笑著調侃,“聽聽你的小鼻子,響得還挺有規律。”
“進來吧,把門帶上。”
江棄言猶豫片刻,躡手躡腳進了書房,小心不去踩到地上凌亂的紙張,轉身關門。
他沒有細想,地上為什么有這么多紙,也沒有看到旁邊擱了花瓶的擺架被故意破壞了平衡。
他更看不到,在他轉身的一瞬間,蒲聽松屈起手指彈了顆棋子過去。
砰一聲巨響,江棄言整個人都僵住了,他抿著唇,要哭不哭地緩緩回身,就看見歪倒的擺架和碎了一地的花瓶。
是衣袖不小心帶到了嗎?
那花瓶里面還裝著水!
地上的紙全部都打濕了,墨跡暈開,先生的心血被他給毀了!
“嗚嗚我……我”,江棄言對著書桌后的蒲聽松屈膝跪下,“對不起嗚……”<script>chapter1();</script>